银珠不想过多谈论家里的糟心事,尤其对方还是李泰宇。她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一点小事。我能处理好。”
李泰宇看着她低垂的脖颈,那纤细而坚韧的线条,以及她故作轻松语气下难以掩饰的脆弱感,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惜。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银珠的眼睛,语气诚挚地说:“银珠xi,我知道你很强,什么都想自己扛。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需要帮助,无论是跑腿打听消息,还是培训期间有什么杂事需要搭把手,请一定不要客气,告诉我好吗?我就在首尔,总归方便一些。”
他的体贴和善意,像一股温润的泉水,悄然流淌过银珠因家庭冲突而有些干涩的心田。『泰宇欧巴……他总是这么温柔,这么为人着想。』原身意识里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但很快被理智压下。
“真的谢谢你,李泰宇xi。”银珠抬起眼,回报以一个真诚却保持距离的微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培训要到七月中旬才开始,现在对我来说,最要紧的是打赢期末考这一仗。”
“说得对!”李泰宇立刻点头,很自然地顺着她的话题转移,“期末考试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我这边刚弄到一套据说押题很准的模拟卷,要不要一起研究一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好啊,那太好了。”银珠从善如流。在这个充满算计和争斗的世界里,图书馆这一方宁静的天地,和李泰宇这份不掺杂质的、干净的友谊,是她难得的喘息之所和能量补给站。她享受这种并肩奋斗的默契,但也仅此而已。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人生的棋盘上,每一步都不能踏错,尤其是感情这道复杂的难题,现在远远不是触碰的时候。
小主,
深夜的星光与坚定的回响
夜深人静,志浩家的小房间里,台灯散发出温暖的光晕。银珠刚刚结束一段高强度的数学复习,感觉大脑像被掏空了一般。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散一室的疲惫。
夜空深邃,缀着几颗稀疏的星子。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预设好的震动声。银珠心有所感,轻轻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郑汉采同样压低的、带着关切和疲惫的声音:“银珠啊……还没睡?学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阿爸,我刚做完题。您也还没休息?”银珠心里一暖。
“嗯,刚……刚弄完一点东西。”郑汉采含糊地带过,似乎不想多谈写作的事,随即,他语气变得慎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银珠,你志愿者那边……奥组委那边,有正式消息了吗?”
“嗯,阿爸。”银珠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今天下午听同学说,名单初步定了,有我。正式通知应该过几天就到。”
“真的?!太好了!”电话那头,郑汉采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由衷的喜悦和自豪,但立刻又压低了回去,生怕吵醒别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女儿肯定行!什么年龄不年龄的,能力摆在那儿呢!”
喜悦过后,他的语气又变得担忧起来:“那……家里今天……没再为难你吧?你欧妈她……金珠她……”
“没有,阿爸。”银珠打断父亲的担忧,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很好。您别担心我。倒是您,今天……谢谢您。”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那些书,我收到了。很及时,很有用。谢谢阿爸。”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郑汉采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带着浓浓鼻音、极力压抑着情绪的的声音说:“傻丫头……跟阿爸说什么谢……是阿爸……阿爸以前……唉……” 他似乎想道歉,却又觉得语言苍白,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和更坚定的承诺,“银珠啊,以前是阿爸糊涂,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你只管往前冲,好好学,好好去见识世界!天塌下来,有阿爸给你顶着!一切……一切都有阿爸呢!”
“内,阿爸。我知道。”银珠重重地点头,尽管电话那头的父亲看不见。“您也保重身体,别熬太晚。我们一起……都会越来越好的。”
挂断电话,银珠站在窗前,望着遥远的星空,久久没有动弹。父亲那句“一切都有阿爸呢”,像一颗定心丸,更像一把巨大的保护伞,在她头顶撑开。她知道,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家庭的矛盾也不会因此消失,但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她有了一个虽然力量有限,却心意坚决的同盟军。
她回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带着父亲体温和期望的新词典,重新投入了知识的海洋。身上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目标和无穷的勇气。她要飞得更高,走得更远,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份沉甸甸的、无声却如山般的父爱。
(第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