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面的字迹很淡,却力透纸背:“当你开始怀疑自己的真实,就是他们赢了。”
“李老师说,”阿哲母亲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你奶奶写了信,装信封时又撕了。她说……有些话要你自己找。”
林昭昭的指甲掐进掌心,铜徽的刻痕和照片的边角同时硌着皮肤,触觉如针尖般清晰。
胸口闷痛如旧,可她忽然笑了,弧度很小,却像冰面裂开一条缝:“原来我一直被提醒着……别被改写。”
整个白天,林昭昭都坐在协约亭里,反复摩挲那张泛黄的照片。
直到夕阳将石阶染成锈红色,她才缓缓起身,抱起帆布包,走向藏在梧桐深处的昭心密室。
暮色漫进小屋时,她把棉麻长袍换成了月白色。
旧录音笔别在腰间,蓝线蹭着她的手腕,像一根若有若无的绳,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带来细微的搔刮感。
她躺在老木床上,枕头还留着晒过太阳的味道——干燥、蓬松,混着一丝陈年樟脑的气息。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节奏如同遥远的潮汐;远处小酒馆传来碰杯声,清脆而疏离。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放缓。
耳畔的喧闹一点点退去,梧桐叶的沙响化作滴水声,一下,又一下,敲在颅骨内侧。
意识像沉入温水,一层层往下坠……忽然,一股冷风掠过脚踝——她睁不开眼,却看见了白墙、绿帘、木质沙盘。
是奶奶的疗养院地下室。
林昭昭站在原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混松木香,地板冰凉透过鞋底渗上来。
她走向那张老办公桌,抽屉的铜把手还带着体温——和记忆里奶奶拉开抽屉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可抽屉里没有病例本。
一本深灰色的《情绪矫正手册》躺在最上层,封面上印着一只衔着蛇的鹰,金属烫印的徽标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伸手去拿,桌角的老式录音机突然“咔嗒”一声,磁带转动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
“藏好情绪,才能活下去。”
奶奶的声音从录音机里流淌出来,带着电子音的失真,比记忆里冷了二十度。
林昭昭浑身一震,后退时撞翻了沙盘,细沙簌簌落了满地,颗粒钻进袜口,带来一阵痒意与异物感。
墙面突然开始扭曲,白漆像被腐蚀的糖,剥落处露出铁灰色的金属,滋滋冒着电流,焦糊味悄然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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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米外的监控室内,刺耳的警报同步炸响。
白语猛地抬头,屏幕上林昭昭的脑波图像是被狂风揉碎的纸片,原本平稳的α波正被切割成尖锐的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