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小禾举着补光灯，暖黄的光裹着她的发梢，发丝边缘镀上金边，光晕在空气中浮着微尘。

她对着镜头深呼吸三次，鼻腔里是绿幕布料的淡淡霉味，想起邓伦在密室里跪坐的模样——那个总把笑纹藏在眼角的男人，哭起来像个走丢的孩子，肩膀抖得像被风吹的芦苇，她仿佛能听见那压抑的抽泣，像雨滴落在空铁皮桶上。

“你说明星该坚强？”她直视镜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可谁来告诉他们，软弱也可以是种勇敢？”

小禾的补光灯突然晃了晃，姑娘吸了吸鼻子：“姐，你睫毛上有光。”

播出前夜十点，沈巍的电话打来时，林昭昭正对着“Me12不完美的共鸣”数据曲线剪短视频。

手机在她掌心震得发疼，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喉结动了动：“沈总监。”

“广告商集体撤资了。”沈巍的声音像浸在凉水里，“他们说怕煽动负面情绪，连夜发了律师函。”

林昭昭的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工作台右下角压着张银行流水单，“昭心密室”账户余额明晃晃的“.5”，那是她十年攒的钱，原本打算给奶奶换台智能护理床——她不敢动完，那是她心里最后的锚。

“制作尾款还差多少？”她问。

“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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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打开网银APP，手指在“转账”键上悬了三秒，指尖微微发颤。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敲着玻璃，沙沙声像低语，她想起奶奶常说：“心秤要准，该压上去的砝码，不能怕沉。”

“我转了三十五万。”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小禾，余额数字刺眼，姑娘瞬间红了眼，“剩下的……我去借。”

“不用。”沈巍突然说，背景音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我让财务查了，你奶奶当年捐给心理协会的那批诊疗设备，协会留了笔感谢金。我帮你申请了紧急调用，**180万，半小时到账**。”

林昭昭愣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老照片，相框边缘冰凉。

照片里奶奶的笑突然和沈巍的声音叠在一起——那个总板着脸的内容总监，此刻竟带了点温软：“你奶奶救过我妹妹。二十年前，她在日记里写‘林医生让我敢说害怕’。”

空调低鸣，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办公室陷入寂静。

林昭昭低头看着转账成功的界面，忽然觉得，那串数字像一颗坠入深海的星，微弱却执着地亮着。

“姐……你要不先喝口水？”小禾递来温水，手还在抖，“我刚查了，那条视频转发量破百万了。”

挂了电话，小禾举着手机冲进来：“姐！你剪的15秒视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