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让心跳真正乱一次。”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怕惊飞栖在窗台的鸟,“不是假装镇定,不是维持人设,是真正的……乱。”
老方在隔壁控制室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反着监控屏的冷光。
他瞥见通风口角落一闪即逝的红点,低声自语:“黄主任调了权限……只能靠马达断电争取三十秒。”
他转动微调旋钮,把输出信号的阈值调到105——这是方才林昭昭在档案室里,用自己的心跳频率校准过的数值。
“丫头啊……”他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当年你爸调舞台音响时,也总说要‘抓住声音的心跳’。”
第一圈频率旋钮转动时,啸叫的音调变高了,像猫在深夜嘶叫。
邓伦的额头渗出了细汗,顺着鬓角滑下,滴在衣领上,晕开一朵深色小花。
耳机里偶尔闪过“哥”的尾音,模糊得像隔着水听人说话。
第二圈增益旋钮下压,电流声里突然炸出一个清晰的“疼”字,短促、尖利,像玻璃碎裂。
他的手猛地一抖,旋钮差点滑脱,掌心全是汗。
“你可以停下来。”林昭昭的声音就像一根浮木,“现在按下红色按钮,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妹妹死前……”邓伦的声音带着破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盯着调音台金属表面自己扭曲的倒影,那张脸陌生又可憎,“我就是这样。一边调直播设备,一边听她说‘哥,我好疼’。可我还是笑着回她‘快好了’——”他突然用力转动相位旋钮,啸叫的节奏乱成了一片,像失控的鼓点,“我当时想,只要我稳住,她就能撑住。”
电流声里,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带着孩子气的颤抖:“哥,我想听你说你也不好。”
邓伦像被烫到似的甩开耳机。
椅子在身后“哐当”一声翻倒,他踉跄着两步撞在墙上,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墙纸粗糙的纹理擦过手背,他右手死死抠住墙缝,指缝里渗出血丝——和当年她在奶奶诊室门外,听见父母摔门时,自己掐进掌心的血痕,位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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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不是责备。”她的声音带着水汽,像雾气爬上玻璃,“是邀请。”
房间突然陷入黑暗。
林昭昭听见老方在对讲机里压低声音:“我把主录马达关了,云端抓不到信号。至于那小姑娘手里那支笔……”他顿了顿,“她要是录了,也只能靠自己带出去。”
她摸黑按下开盘机的暂停键,黑暗中只听见邓伦急促的喘息声,就像一台卡带的老留声机,每一下都卡在同一个节拍上。
“现在没人能听见我们了。”她朝着邓伦的方向伸出手,又在半空停住了,“你想对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