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陌生。我确定从未在那些“记忆课程”的照片里见过这张脸。
但一股剧烈的、无法形容的酸楚和恐慌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心脏疼得缩成一团。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嘶喊在咆哮:这是他!这才是——
我猛地将照片翻过。
照片背面,是用一种冷静、无情的机械字体打印的一行小字:
「恭喜你,实验体7号,存活第30天。」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手写字体,墨迹深黑,是罗伯特·维兰德的笔迹,我认得:
「资产运行稳定。开始下一阶段整合。」
嗡——
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奢华的书房,窗外的阳光,手中冰冷的文件,全部褪色、凝固。
实验体7号。
存活第30天。
资产运行稳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凿开我虚假的颅骨,将血淋淋的真相钉进去。
我不是亚历克斯·维兰德。
我是一个被塞进这具昂贵皮囊里的、不知道是谁的孤魂野鬼。一个被清除、被覆盖、被囚禁在这金色鸟笼里的实验品。那个漏雨的阁楼,发霉的面包,手腕上被粗糙绳索磨出的旧疤……那才是我的来处!那才是真的!
那枚每天喂给我的药,是为了防止“我”醒来。
父亲冰冷的审视,是在评估他的“资产”运行状态。
那些光鲜的照片,是一个我需要去扮演的、已经死去的幽灵。
巨大的恶心感和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书架才没有摔倒。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吐掉这具身体里所有被强加的、虚伪的过往。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了清晰、平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不紧不慢,却带着致命的精确度,正向门口走来。
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猛地抬头,瞳孔急剧收缩,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心脏,几乎窒息。
手里的照片和文件,瞬间变得滚烫而沉重,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