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记忆被偷走的无辜者复仇记

圣殿星魂 圣殿星魂 4403 字 7个月前

“我开始想,如果你的记忆空白不是偶然,如果……是有人不想让你记住那天晚上呢?”周律师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我动用了一些……非正常的关系,私下做了一些调查。很冒险,也很初步。但我发现,市面上,或者说,在某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领域,流传着一种东西。他们叫它‘空白’。”

“空白?”

“一种强效的、 targeted 的记忆清除剂。不是普通的迷药,据说它能精准地抹去特定时间段的记忆,而且很难被常规手段检测出来。价格高得离谱,而且来源极其隐秘。”周律师的目光锐利如刀,“使用它的人,会在预定时间后陷入昏迷,醒来时,会完全丢失服药前后数小时的记忆,并且伴有轻微的时空错乱和认知模糊感,就像……宿醉未醒,但更干净,更彻底。”

我的后背渗出冷汗。那些醒来后的不适感,头痛,对时间感的混淆……我一直以为那是过度饮酒或精神压力导致的。从未想过……

“你的症状,太像了。”周律师缓缓道,“而且,凶手,或者说,那个陷害你的人,他对你的习惯、你的物品、你常去的地方了如指掌。他能拿到你的私人物品,复制你的衣物,甚至……可能拥有你住所的钥匙。他能策划这样一起天衣无缝的陷害,并且用上‘空白’这种罕见的东西,这绝不是临时起意。陈默,你好好想想,在你身边,有谁,既有这样的能力,又有这样的动机,要这样处心积虑地毁掉你?”

会见时间到了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

周律师迅速站起身,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沉重无比:“活下去,陈默。保持清醒,但别再对任何人,包括狱警和其他犯人,提起‘记忆’和‘无辜’这几个字。凶手可能就在外面看着你,他费了这么大周折把你弄进来,如果你表现出‘想起来了’的迹象,他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等待,我会再想办法。”

他拿起公文包,转身离开,步伐匆匆。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直到狱警不耐烦地过来催促。走回监舍的路上,我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周律师的话在我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不是怪物。我没有杀人。

但我丢失了证明清白最关键的时间。而有人,一个隐藏在我身边,对我知根知底的人,偷走了它,并用它给我打造了一座无法挣脱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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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和一种奇异的力量同时在我体内滋生。恐惧来自于那个看不见的、强大的敌人。力量,则来源于“无辜”这个事实的重新确认,以及……找到了敌人存在的方向。

我不再是那个在自我怀疑中沉沦的行尸走肉。我要活下去。我要知道,那个偷走我记忆、将我推入深渊的人,是谁。

从那天起,监狱的生活有了不同的意义。我依旧沉默,顺从,但内里,一架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小心翼翼地蜷缩起来,收敛起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锋芒,同时,用全部感官去捕捉外界的信息。

我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溯入狱前的生活。像用篦子梳理打结的头发,耐心,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时间主要锁定在案发前的一年,不,甚至更久。哪些人曾频繁出入我的生活?我的朋友,同事,合作伙伴……甚至,那些只有几面之缘,却可能怀有某种目的的人。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沉浮,碰撞。周律师的话像一盏探照灯,照亮了一些曾被忽略的角落。

张宸,我最好的朋友,从大学时代就混在一起的哥们。他开朗,仗义,在我创业初期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二话不说拿出积蓄帮我渡过难关。我们几乎无话不谈。案发前半年,他的公司也陷入困境,我曾想帮他,但那时我的公司也刚步入正轨,资金链紧张,最终没能伸出实质性的援手。他当时笑着说“没事,哥们自己能搞定”,但那笑容背后,是否隐藏着一丝失望乃至怨恨?他对我的一切都太熟悉了,他有我住所的钥匙,知道我衣柜里有什么衣服,甚至知道我偶尔会去郊外那间用来放松和寻找灵感的小屋。但是,张宸?那个会在我失恋时陪我喝得酩酊大醉,在我父母病重时忙前忙后的张宸?动机呢?就因为那一次没能帮上忙?这理由似乎太过薄弱。而且,他一个经营着小广告公司的人,从哪里能接触到“空白”那种东西?

李泽明,我的商业合伙人,我们共同创立了现在这家规模不大的设计公司。他严谨,甚至有些刻板,负责技术和内部管理,而我负责对外业务和创意。公司是我们两人的心血。案发前几个月,我们曾因为公司是否接受一笔带有对赌协议的风险投资产生过激烈争执。我想要抓住机会快速扩张,他则认为风险太大,倾向于稳健发展。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他拥有公司的最高管理权限,能接触到我的行程安排,甚至可能通过一些我不太注意的技术手段,掌握我的行踪。如果公司在我入狱后完全落入他手中……利益,这是最经典的动机之一。可是,李泽明是个典型的理工男,性格内向,甚至有些懦弱,连开除一个严重失职的员工都要犹豫半天。策划如此精密、狠毒的谋杀陷害,他具备那样的胆量和心机吗?

还有谁?那个因为我拒绝了其抄袭方案而怀恨在心的竞争对手赵某人?那个曾对我示爱被拒后,发出过模糊威胁的、性格有些偏执的客户孙女士?……名单可以拉得很长,但在缺乏直接关联的情况下,他们都显得更像是背景板上的模糊影子。

在所有这些思绪中,一个原本模糊的片段,在一次放风时,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案发前大概两个月,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我和张宸在我市区的公寓里看球赛,喝啤酒。中途,我的手机响起,是李泽明打来讨论一个紧急的客户方案。我起身到阳台上去接电话,大概谈了十几分钟。等我回到客厅时,球赛正好进入中场休息。张宸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自己的手机,但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刚放下什么东西。他看到我,笑着举起啤酒罐:“快点,广告快结束了,下半场马上开始。”

当时我完全没有在意。但此刻,在那个被高度激活的、寻找异常的记忆回溯里,这个画面被无限放大。我离开时,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是我的私人笔记本电脑。而回来时,电脑的位置……似乎微微移动了几厘米?屏幕的夹角也似乎有细微的不同?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上脊梁。张宸,他想干什么?查看我的电脑?我的电脑设有密码,但他是否可能通过观察我之前的操作,猜到了密码?或者,他只是在用手机,而我过于敏感了?

疑窦一旦种下,便开始疯狂汲取着养料。

还有一次,大概在案发前三周左右。我和李泽明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终于搞定了一个大项目的最终提案。我们都松了口气,李泽明难得主动提出一起去吃个宵夜。在公司楼下那家我们常去的小馆子里,他给我倒了一杯啤酒,然后状似无意地问起:“听说你最近把郊外那间小屋重新收拾了一下?准备长住那边了?”我当时有些诧异,因为我只是在一次闲聊中跟张宸提过一句,打算等有空了去收拾一下,并没付诸行动。我随口回答说没有,只是随口说说。李泽明“哦”了一声,低头吃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当时只觉得他是没话找话,现在想来,他那看似随意的打听,是否别有用心?他对那间后来被指认为藏匿凶器地点的小屋,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

小主,

张宸的“可能窥探”,李泽明的“无意打听”,还有他们各自或薄弱或隐晦的动机……像散落一地的珠子,我需要一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这根线,会是什么?

监狱里的时间缓慢而压抑。我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表面上维持着绝对的平静。周律师那边似乎也陷入了僵局,几次短暂的会面,他都没有带来新的突破性消息,只是反复叮嘱我忍耐,保护好自己。

直到一个月后,一次意外的冲突,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那是在洗衣房。一个编号为187,名叫“黑塔”的壮硕囚犯,是监区里有名的刺头,故意找茬,将我刚刚分拣好的干净衣物全部掀翻在地,还用肮脏的靴子在上面践踏。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哄笑和口哨声。按照我过去的性子,或许会忍气吞声。但那天,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或许是被长期压抑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盯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避开,而是弯腰,一言不发地,开始一件件捡起我的衣服。

“看什么看?废物!”黑塔被我的注视激怒了,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推向我的肩膀。

我没有躲闪,硬生生承受了这一下,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洗衣机上,后腰一阵钝痛。但我依旧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审视。我不是在看他这个囚犯,我是在透过他,看着那个隐藏在暗处,将我推入这步田地的真正敌人。

这种无声的、近乎挑衅的冷静,彻底激怒了黑塔。他低吼一声,挥拳朝我面门砸来。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有人吹着口哨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