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记忆被偷走的无辜者复仇记

圣殿星魂 圣殿星魂 4403 字 7个月前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我鼻梁的瞬间,旁边猛地伸出一条粗壮的手臂,格开了这一击。是编号134,一个和我同监舍,但平时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的沉默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老猫”。他个子不高,但身形精悍,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沉稳。

“够了,黑塔。”老猫的声音沙哑,没什么起伏,“欺负一个新来的,有意思?”

黑塔显然对老猫有所顾忌,悻悻地收回拳头,骂骂咧咧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他的几个跟班走了。

洗衣房重新恢复了沉闷的节奏。我靠着洗衣机,喘着粗气,对老猫低声道:“谢谢。”

老猫没看我,弯腰帮我捡起最后一件衣服,塞到我手里,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子,在这里,光忍着没用。你得让人知道,你不是随便谁都能捏的软柿子。”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似乎瞥了一眼我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浅痕,“而且……你跟他们不太一样。你眼睛里还有东西。”

他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了。

这次冲突像是一个微妙的转折点。老猫之后依旧沉默,但偶尔在监舍里,他会扔给我半支偷藏起来的香烟,或者在我值日时,默不作声地帮我做完最脏最累的那部分活。一种无言的、基于某种生存直觉的同盟,在我们之间悄然建立。

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监狱这个小社会。我发现,信息在这里,如同外面一样,拥有着隐秘的流通渠道。通过老猫,以及一些其他小心翼翼的接触,我隐约听说,监狱的医疗室,那个总是戴着口罩、眼神冷漠的秦医生,似乎并不仅仅负责给囚犯看头疼脑热。据说,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通常是外面亲人汇来的钱,或者某种特殊的关系),他能弄到一些管制不那么严格的药物,甚至能帮人传递一些极其有限的消息。

“空白”……这种罕见的东西,是否也可能通过某种类似的、隐藏在监狱系统内部的阴影渠道,流进来?或者,至少,秦医生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这类药物的信息?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但这太冒险了。直接去找秦医生,无异于自投罗网。如果陷害我的人能量真的那么大,他很可能在监狱内部也有眼线。任何不寻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必须等待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又过去了几天。就在我以为线索再次中断时,周律师来了。

这次会见,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有进展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很冒险,但我通过一些非常规渠道,查到了‘空白’在黑市上的一个可能来源。一个代号‘药师’的人。这个人非常神秘,只通过加密渠道接单,而且据说对客户信息保护得极严。”

我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周律师话锋一转,“我设法追踪了案发前三个月内,所有可能与‘药师’产生过交集的资金流动和通讯信号——当然,这都是非法的,不能作为证据——然后,我锁定了一个加密的虚拟号码。这个号码,在案发前两周左右,与‘药师’的联络渠道有过短暂接触。而更关键的是,这个虚拟号码,在案发前一天,曾经在一个物理位置短暂激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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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眼神灼灼:“那个位置,陈默,就在你和李泽明合伙的那家设计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地下停车场,靠近你们公司专用电梯口的那个信号盲区。”

李泽明!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重的迷雾。公司,地下停车场,专用电梯……这些关键词,瞬间将之前所有关于李泽明的疑点串联了起来。他对公司了如指掌,他有充足的动机(公司的完全控制权),他可能通过技术手段掌握我的行踪,他甚至可能复制我的钥匙……还有那次宵夜时,他对郊外小屋诡异的关心!

血液冲上头顶,我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是他!竟然真的是他!我视为战友、共同奋斗的合伙人!

“冷静!”周律师低喝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只是间接推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而且,这个虚拟号码无法直接关联到李泽明本人。他很谨慎。”

“那我该怎么办?”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愤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痛楚,几乎要将我吞噬。

“等待,继续等待。”周律师的语气不容置疑,“李泽明现在很安全,他继承了公司,活得很好。他一定认为你已经彻底完了,没有任何威胁。这是他最大的弱点——轻敌。我们要利用这一点。我会继续在外面调查,尝试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或者……找到那个‘药师’的突破口。而你,”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你要做的,是活下去,并且,准备好。准备好可能到来的转机,也准备好……可能永远没有转机。记住,在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会见结束。我回到监舍,内心翻江倒海。愤怒、恨意、得知真相的激动,以及面对现实无力的冰冷,交织在一起。李泽明,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笑容的脸,此刻在我脑海中扭曲成了一个魔鬼的形象。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监狱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探照灯的光柱在放风区和走廊间疯狂扫射。狱警沉重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由远及近。我们被命令紧贴监舍门口的栅栏站立,接受清查。

混乱中,老猫悄无声息地挪到我身边,借着外面晃动的光影和喧嚣的掩护,将一个冰凉、细小、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迅速塞进了我囚服的口袋里。

“拿着,也许用不上。”他声音低得如同耳语,“秦医生那边,以后别再打听了。风紧。”

我心头巨震,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的那个小东西。硬硬的,细长条状,像是一截被折断的……钥匙?或者某种特制的工具?

警报声还在持续,狱警的呵斥声越来越近。老猫已经若无其事地挪开了几步,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那个未知之物,靠在冰冷的铁栅栏上,望着外面被探照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黑暗。

李泽明的脸,周律师凝重的话语,老猫塞来的冰凉物件,还有那片笼罩在案发之夜、偷走了我记忆的浓重迷雾……所有这一切,在我脑海中交织、碰撞。

我知道,等待的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而在这座钢铁牢笼的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可能”的光,似乎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尽头,极其遥远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