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是一种近乎奢侈的美好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声音空灵地直接在连亦铭的意识中响起,如同风铃的细语:“她手腕的印记,亮了。”

连亦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那又如何?我说过,她不需要想起来!那些记忆对她而言是毒药!她失忆就是证明!强行唤醒,只会让她崩溃!”

“毒药?”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还是你害怕面对她想起一切后……看你的眼神?害怕她知道正是你将她卷入这一切漩涡的……”

“住口!”连亦铭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强烈的痛苦和阻止。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个女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琉璃眼眸,额角青筋隐现。“她现在这样很好!安宁、快乐!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为什么要打破它?为什么……一定要逼她记起那些地狱般的过往?”

她的目光终于从连亦铭脸上移开,投向虚无缥缈的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落在那片永恒沉寂的琉璃海深处。

“安宁?快乐?”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流泉滴落千年寒潭,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亘古的苍茫,“如同池中游鱼,不知江海之阔。她的灵魂烙印在蓬莱的界碑之上,每一道纹路都与这片天地共鸣。她的气息,是此地流转灵韵的一部分,同源同息。遗忘?”

她微微侧首,琉璃般的眼眸流转,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明灭,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神性的悲悯:“那不过是亲手将明珠埋入尘埃,用一层薄纱遮住浩瀚星河。这不是安宁,连亦铭,这是蒙昧,是对存在本质的割裂。”

“那也比被痛苦撕裂强!”连亦铭激烈反驳,带着深切的痛楚,“你忘了她灵魂被冲击得几乎溃散的痛苦了吗?你以梦为食,品尝众生悲欢,可曾真正体会过那种撕裂灵魂的痛?”

她沉默了,琉璃眼眸深处,那亿万星辰的生灭似乎停滞了一瞬。

过了许久,那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软化。

“痛苦,亦是存在的一部分,是灵魂得以淬炼、得以感知其重量的刻痕。遗忘,纵使抹去表象的伤痕,也无法抹消那深烙于本源之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