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你的木偶,连亦铭。”她平静地指出关键,“她的灵魂,自有其轨迹与韧性。强行压制,如同堵塞奔涌的江河,你以为是在守护堤岸,却不知淤积的洪流终将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更狂暴的姿态席卷一切,摧毁所有你以为守护住的东西。”
连亦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山间清冽的空气和这份沉重的抉择一起吸入肺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并未完全消失,但那份激烈的抗拒却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疲惫与无奈。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我无权替她决定,强行压制记忆,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连亦铭看向她,眼神带着最后的坚持:“但我也不会主动去唤醒,顺其自然。如果她灵魂深处的烙印足够强大,如果那些记忆注定要回来,那就让它自己回来。我不会推波助澜,你……也不许强行干涉。”
她没有立刻回答。
山风拂过,带来温泉升腾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
“……好。”一个极其简单、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契约重量的意念,从她那里传来,“那就顺其自然。”达成共识的字句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一些。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阳光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来,在一个傍晚,我靠在光滑的石头上,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连亦铭,那个午后他复杂的神情又浮现在脑海。
“喂,”我忍不住开口,“那时候……在小厨房门口,你看着我傻笑说不介意,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我顿了顿,补充道,“你那个表情,可不仅仅是觉得我‘心大’那么简单吧?”
连亦铭缓缓睁开眼,他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唇角却先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带着一丝我熟悉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玩味,但更深层的地方,似乎沉淀着一点当时未能捕捉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