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里面。”谢华的声音低沉,“我们就不进去了,他的情况……也不算好。”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挣脱了他的搀扶,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踏入了那片寂静之中。
门在身后悄然合拢,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这里像是被遗忘在时间之外。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几乎凝固的、深入灵魂的寒冷。正中央,一块巨大的、如同寒冰凝聚而成的玉床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上面盘膝坐着一个人。
是连亦铭。
他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比这冰宫里的任何一块寒冰都要缺少生机。
他看起来……比强行对抗天劫后更加糟糕。
我一步步走近,脚下的冰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连脚步声都被这片绝对的寂静吞噬了。
我在冰床前停下,看着他沉寂的面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恢弘又破碎的记忆碎片——混沌初生、神烬的塑造、工坊的初遇、他意味深长的警告——在我脑中疯狂冲撞,渴求着一个答案,一个印证。
似乎是感应到我的靠近,他纤长的、同样结着薄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曾经深邃如同星海,带着慵懒和洞悉一切的了然。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近乎虚无的疲惫,眼底深处,是抹不去的虚弱,以及悲伤。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我,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早就等待着这一刻。
寂静在蔓延,冰冷而沉重。
“我见到白君阳了。”
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那疲惫似乎又深重了一分。
“他告诉我……我是曦寂。”
连亦铭抬眼看我,依旧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否认或辩解都更让我窒息。
“那些记忆……是真的,对吗?你早就知道!你把我带到那个世界,修改我的记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必须把我送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