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别院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萧惊寒坐在轮椅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白色的纱布上还透着一点淡淡的红。苏清颜正蹲在他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杯沿贴着他的指尖，传递着温度。

“将军，喝口水吧，今天累坏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夜色里的风，温柔得不像白天那个能撒雄黄粉防刺客的姑娘。

萧惊寒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她的手还带着倒温水的暖意，他的手却因为握剑而有些发凉。他的耳尖微微发红，轻声说：“今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罗盘，我们可能会吃亏——那些刺客的毒气，不是雄黄粉根本挡不住。”

“应该是我谢谢将军，”苏清颜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敬佩，她抬起头，看着他蒙着布条的眼睛，“你明明可以动手，却一直瞒着大家，是不是怕影阁和三皇子对你更加忌惮？也怕我们担心你？”

萧惊寒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我腿残眼瞎的消息传出去，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方便我查影阁和忠勇侯府灭门的真相。只是今天……看到他们要伤害你，我实在忍不住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清颜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苏清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裙摆——他居然说，是因为看到她要被伤害，才忍不住动手的。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心动。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在一起——萧惊寒的影子微微俯身，像在靠近她；苏清颜的影子则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味，是她发间插着的干桂花，白天晒腊梅时别上的。

就在这时，林嬷嬷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鸡汤的香味瞬间驱散了书房里的微妙气氛。她笑着说：“将军，苏姑娘，快喝点鸡汤补补，今天都受惊吓了——这鸡汤我炖了两个时辰，放了当归和红枣，补气血的。”

她把鸡汤放在桌上，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像看透了什么，故意说：“将军今天可真威风，一把剑就打跑了那么多刺客，苏姑娘都看呆了呢——刚才在厨房收拾，还跟我说‘将军挥剑的样子真厉害’。”

苏清颜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嬷嬷，我只是觉得将军很厉害，没有别的意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不止厉害吧？”林嬷嬷笑着凑到苏清颜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说，“嬷嬷都看见了，将军挡在你身前的时候，眼睛都红了，那可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呢。换做别人，将军才不会这么拼命——上次林风被刺客划伤，将军也只是让他自己找药敷。”

萧惊寒的耳朵也红了，从耳根红到耳尖，他咳嗽了一声，假装看桌上的卷宗：“嬷嬷，别乱说话。林风是暗卫，受伤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