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浊浪噬身清骨在,危崖勒马赤心存

而真正的煎熬,在寂静如死的夜里。

这山野间的寂静是整体的,吞噬一切声响。

但她的石岩屋,却成了这死寂中唯一不平静的孤岛。

入夜后,时不时有鬼祟的脚步声靠近,粗重的喘息,伴随着不怀好意的拍门声:

“高园妹子,开门啊,哥给你送点好东西……”

“园儿,一个人睡冷炕头多难受?让哥进来暖暖……”

这些村里游手好闲的闲汉,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想趁着汪细卫不在,来这孤寡妇人身上找点“乐子”,想偷口“野食”。

潘高园的回答,永远是一把在黑暗中闪着冷光的砍柴刀!

她将门栓顶死,手持利刃,隔着门缝低吼,声音带着决绝的狠厉:“滚!再敢拍门,剁了你的爪子!”

那拼命的架势,那刀刃反射的月光寒芒,足以让大多数心怀不轨者胆寒,骂骂咧咧地落荒而逃。

然而,这些吃了闭门羹的鼠辈,为了挽回那点可怜的自尊,回到村里便添油加醋地吹嘘:

“嘿,潘高园那小娘们儿,看着正经,门道深着呢!昨晚……”

“就是,嘴上凶,身子软乎着呢……”

谎言重复千遍就成了“真相”!

长舌妇们兴奋地咀嚼着这些“香艳”传闻,潘高园在她们嘴里,迅速从一个勤劳本分的媳妇,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勾三搭四”的破鞋。

这些污言秽语如同污水,在村里无声地蔓延、发酵,潘高园却浑然不知,依旧每日紧闭门户,守着石岩屋的一方天地和怀里的孩子。没人会跑到她面前,告诉她那些不堪入耳的编排。

但这流言,却像毒刺,扎进了几个男人的心里。

赵思德他早将潘高园视为自己的禁脔,哪怕只那一次。

听到这些传言,他妒火中烧,眼珠子都红了:“妈的!老子的女人也敢碰?找死!”

他攥紧了拳头,琢磨着要给那些不开眼的“野汉子”一点颜色看看。

钱左岸这个贪婪好色、好吃懒祖宗的舅舅,他同样对潘高园存着某种重温心思。

听到风声,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又气又急:“这小贱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老子还没够呢,倒便宜了别人?”他盘算着找个机会……

田木匠是真正对潘高园有些情意的,起初,他绝不相信那个眼神清澈、带着倔强又隐含忧伤的女子会如此不堪。

“高园不是那样的人!”他私下里曾为潘高园辩解。

然而,当流言愈演愈烈,像瘟疫一样在村里扩散时,一丝疑虑如同藤蔓,悄然缠上了他的心。

难道……她真的变了?难道那难忘的温存,并非独属于他?妒忌和猜疑啃噬着他。

终于,在一个浓云遮月、星子黯淡的夜晚,田木匠给家里找了个借口,对家里说要去邻村谈笔木料生意,鬼使神差地摸黑来到了石岩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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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潘高园的心猛地一缩。又是谁?她握紧了枕边的柴刀,屏住呼吸,没有应答。

“高园?是我,闻祥。”门外传来熟悉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潘高园的心绪更加复杂,她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