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经验老道的乡亲则留在沙砾地,由一位年长的牵头,指导剩下的人手则帮着做些零碎活,着手开始清理场地、初步整平地基。
至于是不是黄道吉日,修个猪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份条理清晰的安排,让乡亲们暗暗点头:这汪细卫,是真有本事,也真能扛事!
钱左秀那老婆子,把这样的儿子往外推,守着个懒汉幺儿和泼辣媳妇,往后有她受的!
杨婶子看着潘高园在石岩屋和沙砾地间奔忙,做饭连个像样的灶台和碗筷都没有,心疼地拉着她的手:
“园子,快别折腾了!就在我家灶屋做!柴火、锅灶、碗筷都是现成的!玉米土豆也甭搬了,用我家的!”
在老杨头和杨婶子的坚持下,隔壁老杨家也成了临时的“后勤基地”,总不能搬玉米土豆和素材,爬上坡来这石岩屋里做饭。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潘高园眼眶发热,她暗暗发誓,这份恩情,将来必定加倍偿还。
但她深知人情归人情,账目要分明。
土豆玉米蔬菜这些农村不值钱的也就算了,但是腊肉可是不行。
不顾杨婶子的推拒,她执意掏出钱来,买了足够的腊肉,绝不肯白白占这便宜。
老杨家院里吃饭时的热火朝天、人声鼎沸,像针一样扎着钱左秀的心。
她想象中的儿子儿媳落魄求饶的场景没出现,反而眼睁睁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己却无能为力。
妒火中烧的她冲到自家院门口,对着隔壁方向,扯着嗓子指桑骂槐:
“哼!自己生不出带把的,就稀罕别人家的儿子是吧?上赶着倒贴,也不嫌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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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恶毒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杨婶子心中最深的痛处:她为老杨家生了两个女儿,一直被视为“无后”,在村里本就抬不起头。
此刻,她正在自家灶屋里为帮工们烧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大颗的眼泪留下来,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潘高园远远听见,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知道指望汪细卫去和他娘理论是没用的,这口气,必须她自己替杨婶子争回来!
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挺直腰板,在围裙上擦擦手,一步步走向汪家老宅,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院门。
院子里,钱左秀正骂得唾沫横飞。
潘高园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冷静得不像话,陌生人都会给个微笑,但是现在,任何表情都没有。
钱左秀骂了半天无人应和,本就有些无趣,又见昔日唯唯诺诺的儿媳竟敢这样盯着自己,更是火冒三丈!
“看什么看?说你心坎里去了?没爹没娘教的野种!不知道回自己家干活做饭?舔着脸往别人家钻,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潘高园等她骂声稍歇,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隔壁院子里竖着耳朵的乡亲们听清……
“妈,您骂够了吗?骂够了,就请您高抬贵手,给我和细卫,还有您亲亲的大孙子大狗子,留一条活路!”
“就算我和细卫今天跪在杨叔杨婶门前,哭着喊着求他们收我们当儿子,人家也不会要!为啥?因为我们不是人家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