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汪细卫心里还死死绷着另一根弦。
潘高园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走路都要捧着,夜里睡觉喘气都费劲,却还总牵着大狗子想着往厨房凑。
晚上回到临时搭建的、四面透风的工棚,看着妻子侧躺着都艰难的样子,汪细卫的心就揪成一团。
沙硕村离这几十里山路,真要生了,抬都来不及抬回去!这工棚可是没办法让她坐月子,放家里他又不放心。
在周边租房都不合适,农村人家比较忌讳这个,没谁会把自己房子租给人生孩子用的,花再多钱都不行。
第二天,他特意跟师傅请了半晌假,翻出一件洗干净的,只有出门才穿的的确良中山装,虽然洗得发了白,但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又去供销社代销点,咬牙称了两封用粗黄纸包着的、金贵的鸡蛋糕,买了两瓶好酒,一条烟。
汪细卫提着这已是重礼的礼品,他找到了临乡卫生所。
卫生所是几排旧平房,墙皮剥落,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草药味。他找到院长办公室,门开着,秦院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汪细卫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有些局促又无比诚恳的笑容:“秦院长,打扰您歇着了。”
秦院长抬起头,推推眼镜,看着这个在临乡也算是个小名人的汪细卫。
汪细卫走进去,把点心小心地放在旁边椅子上,声音带着恳求:“秦院长,是这么个事……我媳妇,潘高园,您可能也听说过,就在那边桥工地上帮忙做饭的。
她……她快生了,就这十天半月的事。我这桥上活计正到要命的时候,一刻也离不开人。我这心里慌得没着没落的。
想求您行个方便,能不能让她提前住到咱所里来?有您和大夫们在一旁守着,在这里坐月子我心里才踏实,我……我才能在工地上安心干活啊!
您放心,该多少费用,我们肯定一分不少!就求您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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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院长看着他焦急万分、汗都急出来的样子,又知道他是修桥的李大老板最得力的徒弟,是为乡里办大事的人,便放下报纸,爽快地一挥手。
“汪工,我当多大个事!没问题!修桥修路这是好事啊!随时来!来了就直接找我,我来安排!放心,咱们肯定照顾好!”
汪细卫一听,千恩万谢,鞠躬不断,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噗通一声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晚上下工后,他扶着潘高园在工棚附近慢慢溜达,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轻声说:“园子,卫生所那边我都说妥了。秦院长答应了。我看……明后天的,晚上下工了我就送你就过去吧。那边有大夫,比在这荒郊野地里让我放心。等我忙过这最紧的几天,一有空就去看你。”
潘高园摸着滚圆的肚子,看着远处丈夫奋战了一天的、初具雏形的桥基,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顺从地点点头:“哎,行,听你的。你自己……也别太逞强,看着点脚下,吃饱饭。”
夫妻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粗糙的茧子摩擦着,冰凉的手指互相温暖着。
她也是矛盾的,她希望汪细卫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她知道不现实,工地上汪细卫是师傅最大的臂力,少了他,师傅就更加操心……
关键是自己啥时候生,这也没个准啊……
一百章了,三十万字了,今天上传完就三十六万字了!对于我这个抠字眼的作者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