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子拉扯的“嗤嗤”声和斧头劈砍木头的“邦邦”声,很快就在清冷的早晨空气中回荡开来。
他干得极其认真,将长木料锯成整齐的短节,再用斧头劈成大小均匀的柴块。汗水从他额角渗出,在寒冷的空气里化作丝丝白气。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埋头苦干,一口气劈出了小山似的一堆好柴火。
然后,他找来粗绳,将硬实的干柴捆成巨大结实的一捆,找来背篓背上,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再次走向汪家坳。
那捆柴很重,压得他的肩膀生疼,脚下的雪地又滑,他走得有些踉跄,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他一连送了五趟,直到老汪家院墙根下堆起的柴火,足够老两口烧上好长一段时间,足够抵御这个寒冬的寒冷。
看着那堆实实在在的硬柴,他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他盘算着,等过两天天气放晴,雪化一些,他再上山去砍些更耐烧的硬柴送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爹娘大过年的没柴烧,冻坏了身子。那样的话,他这做儿子的,岂不是白当了?
汪细卫冒着风雪一声不吭给爹娘送柴火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汪家坳传开了。
几个闲来无事聚在屋檐下晒太阳、嗑瓜子的妇人低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酸溜溜的看客心态。
“瞅见没?还是生儿子好啊!”一个撇着嘴,模仿着老话,“家鸡打得围屋转,野鸡打得满天飞。管他爹妈以前咋作践他,该尽的孝道一点没落下,该送的柴火一趟没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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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附和着,声音里藏着嫉妒:“可不是嘛!人家现在可是能挣大钱的人了,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老家伙烧一冬了。哪像咱们……”
但这些话,她们也只敢在背地里嘀咕嘀咕,是决计不敢传到汪细卫一家人耳朵里的,更不敢当着那些跟着汪细卫出去挣了钱、腰包鼓起来的年轻后生们说。
果然,没过半天,就有好几个年轻小伙顶着风雪跑到沙硕地来找汪细卫。其中就有之前跟着去修桥的同乡。
一个叫铁牛的小伙子,人如其名,长得敦实憨厚,他搓着手,脸上带着热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细卫哥,听说你要上山给叔和婶弄柴火?啥时候去?你吱一声,我们哥几个都来帮忙!人多力量大,半天就能弄够一冬烧的!”
另一个机灵些的后生也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是啊细卫哥,这种力气活哪能让你一个人干!咱们别的没有,就是有膀子力气!你随时吩咐!”
他们围在木屋前,眼神热切。汪细卫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明白,这些人这么热心想来帮忙,固然有乡里乡亲的情分在,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跟着自己和李师傅干活,是真能挣到实在钱。
村里好些人家靠着这次修桥的工钱,已经开始盘算着开春翻修房子或者给儿子娶媳妇了。
这变化,谁都看在眼里。李池卫师傅门槛高,等闲人巴结不上,那他这个李师傅眼前的大徒弟、实际管着人的“汪工”,自然就成了大家伙眼里的香饽饽。
都指望现在勤快些,留个好印象,以后有活干能想着自己点。
汪细卫不是个爱拿架子的人,他看着大家热情的脸,朴实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行!那先谢谢兄弟们了!等雪化得差不多,路好走些,我肯定来叫大家!到时候咱们一起上山,早点弄完,也让我爹娘能过个暖和年!”
得到他这句准话,年轻人们都高兴起来,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各自散去。
雪还在零星飘着,但汪细卫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却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被人认可的暖意。
这日子,似乎正朝着越来越有奔头的方向走着。
新的一个星期,开始新的征程!祝大家星期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