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对母亲的了解,那个固执又好面子、一心想着“延续香火”的老太太,能轻易放过细能两口子?
怕不是要变着法儿地折腾,催生二胎,非得抱上孙子不可。
想到这里,汪细卫就感到一阵头疼。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母亲那不满的脸色和喋喋不休的抱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逼吧!使劲逼!”他几乎能预见到,照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定哪天,汪细能两口子被逼得没办法,也会像他一样,干脆自己找块地方修房子,彻底搬离老宅那个是非之地。
到时候,老宅里就剩下爹娘老两口,母亲还能折腾谁呢?
折腾那个一天下来都说不了几句话、闷葫芦一样的爹?估计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成就感吧。
汪细卫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这份对弟弟未来的担忧暂时抛开。
眼下,他还有更多要紧事需要操心。
他转身走回院子,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务实。日子总要往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
晚饭的温馨余韵还未散尽,院子里弥漫着潘高园亲手熬的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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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细卫坐在小板凳上,任由已经满周岁的女儿秋葵抓着他的手指。
小姑娘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潘高园,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能化开人心里的所有褶皱。
“咯咯……”秋葵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小胖腿用力蹬着,试图往汪细卫怀里爬。
汪细卫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笨拙地抱起女儿,用自己刚刮过胡子的下巴去蹭她的小脸蛋,惹得秋葵笑得更欢,在他怀里扭成一团。
潘高园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手里还拿着给自己给女儿织好的小毛衣。
“行了,你这一脸胡子茬,别扎着孩子。”
潘高园嗔怪了一句,伸手接过秋葵,“去吧,场子里不放心,就过去看看。家里有我呢。”
“嗯。”汪细卫应了一声,又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他跟潘高园打了个招呼,转身便朝砂石场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墨,山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砂石场那台巨大的柴油机已经停止了轰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汪细卫心里清楚,这两公里路的工期催得紧,赵大膀子和高前缸这两个小子,恐怕是连轴转了。
他提过好几次安全和休息,但就怕他们把这当成耳旁风。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制沙场终究是临时产物,路一修完,销路就断了。
他真正的目标,是制砖。
这个行业才是长久之计,家家户户盖房子都离不开。
以前不说,是怕事情泄露,被人抢了先。
如今他准备将重心放到修炼上,这些俗务就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来打理。
赵大膀子和高前缸,就是他最合适的人选。
等他走近砂石场,只见白天机器轰鸣的地方一片漆黑,只有工人窝棚外燃着一堆篝火,噼啪作响的火焰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柴油机一停,连个照明的电灯都没有,这景象让汪细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那间最大的窝棚——赵大膀子的住处。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哄笑和粗俗的玩笑话。
“……我说老李,你今天装车那劲头,是不是想着晚上回去跟你家婆娘好好‘交流交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