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咋办啊!妈…妈要不行了!”闵政东带着哭腔喊。
李艳梅也吓得六神无主:“送…送镇医院吧!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
“钱呢?!哪来的钱?!”闵忠厚猛地吼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儿子儿媳,“镇医院是好进的?!挂号、看病、打针、吃药!哪一样不要钱?!家里就剩那几个子儿,够干啥的?!”
闵政东和李艳梅顿时哑口无言,眼神躲闪。闵政东刚娶媳妇,又是个好吃懒做的,李艳梅更是只进不出,家里哪还有余钱?
闵忠厚看着他们,又看看地上气息奄奄的妻子,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将他淹没。他佝偻的背仿佛更弯了,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深深的屈辱。
“我…我去找他!”
“谁?”闵政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有谁?!”闵忠厚的声音嘶哑,“你那个好弟弟!闵政南!”
“爹!你疯了?!”闵政东跳起来,“他刚用蛇吓妈!你还去找他?!他…他恨不得我们都死绝了!”
“不去找他,眼睁睁看着你妈烧死吗?!”闵忠厚猛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了闵政东一脸,“他是你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他总不能看着他亲妈死吧?!”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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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理会儿子儿媳,踉跄着冲出堂屋,冲出院门,当他终于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到闵政南家时,木屋的门开着,篝火的光晕勾勒出里面温馨的剪影:闵政南正用粗糙的大手削着木签,闵小玲在煮着野菜汤,锅里飘出香气,闵政北则趴在干草铺就的“床铺”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这温暖平静的一幕,却像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闵忠厚的心上!他的儿子,女儿,该在那个破败却“完整”的家里。
屋内的闵政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精准地锁定了树影下那个狼狈佝偻的身影。
闵忠厚看到儿子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向前几步,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小…小南…你…你救救你妈吧!”
闵政南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我妈?她不是刚刚回去吗?”
闵忠厚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老脸涨得通红,又迅速转为惨白。他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了木屋前冰冷潮湿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