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爹错了!爹给你磕头了!”闵忠厚涕泪横流,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都是你妈的错!是她鬼迷心窍!是她想卖小玲!是她逼你!爹…爹没用!爹管不住她啊!”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昏迷不醒的妻子,试图用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唤起儿子一丝怜悯。
“爹知道…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不认这个家了…爹不怪你!爹只求你…看在…看在你妈生养你一场的份上…救救她吧!”闵忠厚抬起磕破皮、沾满泥污的额头,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她…她被你…被你那条蛇吓坏了…高烧不退…赤脚医生都不敢给看…说…说是招惹了山里的东西…要送镇医院…可…可家里…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啊!小南!爹求你了!给她条活路吧!爹以后…以后一定好好管着她!再也不让她作妖了!分家!分得干干净净!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爹发誓!”
闵政南沉默了许久。晚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篝火在他眼中跳跃,映照不出半分暖意。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穿过寒风的冰棱:
“生养之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生我,是为了给大哥当垫脚石。养我,是为了把我卖给寡妇换彩礼。”
“这恩,太重了。我还不起。”
闵忠厚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闵政南不再看他,转身走进木屋。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两张崭新的十元钞票。
“去卖血吧。”闵政南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正好去镇医院卖血,看看你大儿子能救她不。带她去镇医院顺路。”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针,刺入闵忠厚浑浊的眼底:
“你们的生育之恩从你们要把我卖了那一刻已经没了。”
“从此以后,你死还是她死,与我无关,不要再来找我,希望你要点脸。”
“你们是死是绝,也与我无关。”
“再敢踏进这屋一步”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木屋阴影中某个盘踞的、若隐若现的暗褐色身影。
“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