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榆略一颔首,肃然问道:“农桑科的试题密封送达否?”
“已按规程存入密室,待卯时正刻当众启封。”
时辰至,鼓声沉沉敲响,又是一年春闱时。
举子们伏案疾书,考场内鸦雀无声,唯闻笔尖沙沙与窗外淅沥雨声。
昭宁殿
雨势渐收时,已是午后。
怜舟沅宁小憩了片刻,醒来时案头已堆了几份奏折。有关注江南漕运的,有上书各地边防的的。她揉着眉心,一份份批阅。窗外天色依旧沉郁,像一块洗旧了的青灰色布幔。
太监轻手轻脚进来,换了她手边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新沏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御案上镇纸的金龙纹路。她端起来,吹开浮叶,抿了一口,温度刚好,驱散了些许雨天的寒湿气。
“贡院那边,可有异常?”她像是随口一问。
“回陛下,一切平静。只是雨大,有几个老吏嘀咕怕试卷受潮,吴郎中已命人多备了火盆,远着号舍烘着,又加了油布遮掩。”小宫人回话谨慎。
话音刚落,一名内侍悄步进来,呈上一封密报。是贡院今日的情况汇总,重点提到了农桑科举子们的反应和几位表现出色者的名字。
怜舟沅宁快速浏览着,指尖在“田间土法”、“实操经验”等字眼上轻轻点过,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了。
“告诉吴梦榆、沈瑶,阅卷务必公允。若有争议,农桑科之卷,以‘切合实用’为首要。”她吩咐道,声音在空旷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内侍领命,无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