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这样了?”怜舟沅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随即又强压下去,故作嗔怪,“什么叫横竖都是这样了?朕日日夜夜都牵挂着你,你便不想着朕吗?”
“怎会……”阿玖急忙否认,声音低了下去。
他默了一会儿,主动开了口,“其实臣侍很庆幸,很庆幸入诏狱的是臣侍,喝毒酒的是臣侍,若是……这些伤有丝毫落在陛下身上,臣侍只怕会当场疯掉。”
怜舟沅宁心头微颤,一时无言。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初见他于乐坊高台,少年红衣墨发,一曲惊鸿舞跳得恣意飞扬,眉眼间全是灼人的光彩。
后来她将他带回府邸,教他吟诗,他有时练琴久了,指尖微微发红,都要凑到她面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抱怨:“殿下你看,手都疼了,今日能不能少抄一篇诗稿?”
见她不答应,便总是扯着她的衣角,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含泪,让人怜惜不已。
那时她常笑他娇气。
可如今这个筋脉皆损,却还日日忍痛不让她担心的阿玖简直判若两人。
“你啊……”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心疼,“从前一点小事都要嚷嚷,如今倒学会硬撑了。”
阿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蒙着纱的眼睫轻轻垂下,声音缥缈:“年少不知事……如今,都过去了。”
秋风穿过窗隙,阿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那风穿过的似乎不只是窗棂,还有他的四肢百骸。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钝痛、刺痛……
“朕说过了,痛了就告诉朕,不许强忍,哪里痛?”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温和的话语里带着些许严肃。
“手腕有些许胀痛,手指也痛……但都不妨事。”
左右往日也是如此。
素弦端着药油进来,见状低声道:“小主,可是又疼了?奴才帮您用药油揉揉吧,活络筋血,兴许能好受些。”
秋冬季节,几乎日日都需如此,主子才能睡得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