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料中的刺痛与窒息,没有那熟悉的、需要极力压制才能缓过去的闷咳。气息悠长而顺畅地沉入丹田,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充盈感。
他怔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指节分明,带着属于商人的、保养得宜的光泽,充满了力量,而不是他那双苍白无力、时常冰凉透骨、连握紧书卷久了都会微微颤抖的手。
他试着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一股澎湃的、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感从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抬起脚,轻轻跺了跺地面。坚实的感觉透过鞋底传来,双腿稳健有力,支撑着他,而不是那副走几步路就需要倚靠锦佩、随时可能虚软倒下的孱弱躯体。
这一刻,什么复仇,什么算计,什么朝堂风云,竟奇异地、短暂地从他那永远高速运转、步步为营的脑海中褪去了。
一种纯粹的、近乎野蛮的喜悦,如同破开坚冰的春水,猛地冲垮了他常年以来自我禁锢的堤坝。
他想要奔跑。
想要跳跃。
想要肆无忌惮地大口呼吸。
可是短暂的“贪婪”以后,他又很快清醒过来,这终究不是属于他的命。
—昭宁殿—
方才许清风的行为太过古怪,怜舟沅宁的眉头蹙得更紧。
那琴音,那神态,那最后一段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晓的私密曲调……
怎会?
却是在此时,宫人忽然匆匆来报:
“陛下,陈承卿心疾发作,痛得厉害,方才锦佩来报,说陈承卿痛晕过去了。”
“陛下,谌璋侍在御花园方才摔伤了,听素弦说,在御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摔了一跤,又摔在了水榭的阶梯上,回宫的路上还跌了一跤,还磕在了棠棣苑的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