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舟沅宁不动声色地看着,将自己面前一盏炖得温热的牛乳羹推到他面前:“这个温度正好,你用这个。”
“南宫珏”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声道谢,拿起勺子的动作有些微不可查的迟疑——他似乎不太习惯用右手使力。
“今日便陪在朕身边吧,南宫侍君可愿意啊?”
“臣侍愿意,臣侍很愿意。”
于是这一整日,怜舟沅宁批阅奏折,他便在旁边帮着磨墨;偶有闲暇,她也说些新鲜事让他开心。
夜幕降临,怜舟沅宁并未回宫,而是带着他去了西苑的温泉别宫。
月色如水,洒在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边,她屏退左右,只余二人。
“这里的月亮,似乎比宫里的更亮些。”怜舟沅宁忽然开口。
“是……是啊。”眼前人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哽咽,“多谢陛下,臣侍……臣侍今日很欢喜,许久……没有这般欢喜过了。”
“阿玖……”怜舟沅宁伸出手,恰好接住了他眼角落下的一滴澄澈的泪水。
“陛下知道了?”
阿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下跪。
“小骗子,藏得一点也不好。”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痕,“并蒂莲的传闻虽是秘辛,但朕并非不曾听说。”
“臣侍……一时鬼迷心窍。”
“今日玩得可还开心?”她的声音很轻,融在夜风里。
阿玖点点头,巨大的震惊和被看穿的慌乱之后,是更深重的、无法掩饰的委屈和心酸。
“这两年,辛苦你了。”怜舟沅宁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这具健康身体下似乎仍在颤抖的灵魂,“为着朕,你受了很多苦,是朕没有护好你。”
他依偎在她的怀里,想说没有,不是,可是眼泪先断了线。
“手总是痛得很厉害吧?明明说好了,不许瞒着朕的。”
“疼的。”
怜舟沅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涩。
“陛下,其实臣侍今日……自私得很。占了南宫侍君的身体,跳了舞,看到了这样美的月色,竟贪恋起这样的日子来。”
“胡说。”怜舟沅宁打断他,指尖轻抚过他湿润的眼角,“贪恋光亮、健康乃是人之常情,是朕亏欠了你的。”
“不对,陛下不欠我什么,臣侍一直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