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却并未起身,反而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石面,
“陛下宽仁,臣侍感念。然臣侍既为凤君,统理六宫,护持陛下与各位宫眷周全乃分内之责。如今宫内竟生此等骇人听闻之事,臣侍难辞其咎。若不能严加管束,肃清宫闱,他日恐生更大祸端。”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越过台阶,望向殿门内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臣侍恳请陛下,允臣禁足镜宸宫,悔罪思过,直至……直至宫中隐患清除,或陛下认为臣侍已尽到职责为止。”
他宁愿自损,也不愿因失职而让她为难,更不愿背负着一个管理不善的名声。
怜舟沅宁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沈复会做到这一步。
半晌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准奏。”怜舟沅宁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淡漠,“凤君沈复,即日起禁足镜宸宫,无朕旨意,不得出宫门半步。六宫事务,暂由瑾文容叶锦安代掌,一应大事,直接报与朕知。”
“臣侍……谢陛下恩典。”
沈复再次叩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缓缓起身,因跪得久了,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稳住,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镜宸宫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沈复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那抹素色最终融入了深宫的重重殿宇之间。
怜舟沅宁依旧立在昭宁殿门前,秋风吹动她龙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聚的沉郁。
“陛下,风大了,回殿吧。”孙德阳低声劝道。
怜舟沅宁缓缓转身,走回殿内。
“孙德阳。”
“奴才在。”
“传朕口谕,”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将皇长女送到昭宁殿来。昭儿年岁渐长,朕该亲自为她择选几位德才兼备的先生,启蒙开智,课业之事,不可再懈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