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的政治局会议上,当玛格丽特提议任命那个在飞机上画儿童画的怪人担任空军部长时,烟雾缭绕的会议室爆发出茶杯碎裂的声响。多里奥拍着桌子怒吼:我们不需要童话作家来指挥雄鹰!但戴高乐从软禁公寓传来的秘密信件里写着:此人提出的跨海峡雷达预警网构想,比总参谋部那帮老顽固的防空计划超前十年。
玛格丽特走到挂着巨幅欧洲地图的墙边,用指挥棒尖挑起窗帘。正午的阳光突然刺入房间,照亮她军装上的金色纽扣:三天前,圣-埃克苏佩里同志在布雷斯特港发现了德国商船运输的杜拉铝——这种航空合金的走私路线,我们情报部门追踪了半年都没线索。她故意停顿片刻,让所有人看清地图上被红铅笔圈出的英吉利海峡,而此刻,不列颠联盟的克莱门特·艾德礼先生正在等待我们的联合生产提案。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老式座钟的钟摆在切割时间。突然,负责军工生产的雅克·杜克洛举起满是老茧的手:我见过那家伙设计的可拆卸机翼模块——里昂飞机制造厂的姑娘们说,这种设计能让组装效率提高三倍。海军代表布列塔尼人莫尔莱却冷笑:让诗人掌管空军?下次他会不会要求把战舰涂成彩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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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某些人把潜艇指挥塔修得像教堂尖顶强。玛格丽特的反击引发一阵压抑的笑声。当她展开圣-埃克苏佩里绘制的云层穿透编队示意图时,阳光正好照在那些用彩色铅笔标注的气流符号上——恍惚间,所有人都看见了翱翔在图纸上的铁翼雄鹰。
玛格丽特在黎明前的波旁宫走廊拦下睡眼惺忪的路易。她军装外套里还裹着夜巡的寒气,指尖却火热地抓着《英法联合航空队草案》。马上联系不列颠联盟的霍纳主席,她把咖啡杯按在电报机上,就说我们需要能穿透乌云的知更鸟。
而法兰西空军的未来……
1937年春天,当第一架安装英制无线电的德瓦蒂纳D.500战斗机从图卢兹机场升空时,圣-埃克苏佩里正趴在跑道旁的草地里观察蒲公英。他往飞行日志里夹了片四叶草,对前来视察的玛格丽特说:明天我要亲自试飞与英国空军联合训练的编队——不过能先给我的座机画朵玫瑰吗?
除非您答应在机翼下加装照相枪。玛格丽特故意板着脸,却忍不住看向他手中把玩的银质小飞机模型。那模型尾翼上刻着行小字: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这句话此刻正以摩斯电码的形式,在英吉利海峡上空传播。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飞行结束后,被通知将任命空军部长的他对笑着的玛格丽特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您怎么确定德国人不敢击落童话?新任空军部长降落时问道,飞行镜上还凝着北海的水汽。
玛格丽特将一枚勋章放进他掌心,那是路易和她一同为这个“童话部长”所留下的纪念:因为所有大人最初都是孩子——哪怕他们戴着尖顶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