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显然听到了朱慈烺的声音,他转过头用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朱慈烺。
“听你的口音,你们是明国人?” 朱慈烺点了点头。 那汉子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几分,他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亲近的复杂神色。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连带着周围酒桌上的喧哗声都小了许多,几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明国来的贵客!”汉子原本粗豪的嗓音变得郑重了许多,他将手中的大木碗重重放下,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俺们闯王爷,也是从明国来的!” 他来了兴致,但那兴致不再是单纯的吹嘘,而是一种向“同乡”分享传奇的荣耀感。 他示意同伴给自己满上酒,然后对着朱慈烺,用一种近乎于传颂史诗的语调说道:
“那你们可得好好听听,闯王爷是怎么把咱们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那天,闯王爷,就带着几百个好汉和一头巨大的的白色老虎,出现在了巴图尔汗的王帐前。”
“巴图尔汗,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是这片草原的神。”
“他派出了他最精锐的五千怯薛军。”
“结果呢?”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夸张的、嘲讽的笑容。
“闯王爷,什么都没做。”
“就是他身边那头白色老虎对着天空吼了一声。”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神话。
“然后,天上就开始下冰雹。”
“不是普通的冰雹,是人头那么大的冰块!”
“把那五千个不可一世的怯薛军砸得,哭爹喊娘,血流成河!”
“巴图尔汗那个蠢货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闯王爷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对着我们这些,被赶出来当挡箭牌的奴隶,说了一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模仿着那个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那些,骑在你们头上,喝你们血的王公贵族;他们的命,他们的财产,他们的土地……’”
“‘……都归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