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月见里贞淡淡应了一声,拨动念珠的手指未停,“藤原家的女儿,方才来过了。”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这座宅邸里,没有任何事能瞒过她的眼睛。
“是。”殷夜沉依旧平静。
“她很懂事,识大体,是你未来的良配。”老妇人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却带着千钧重的定论,“藤原家的支持,对你,对月见里家,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孙儿明白。”殷夜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白就好。”月见里贞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得可怕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江浸月。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从上到下,极其缓慢地扫过她,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和挑剔。
江浸月感到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便是她?”老妇人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殷夜沉应道,依旧没有多余的解释。
“抬起头来。”
江浸月依言微微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月见里贞审视了她片刻,目光在她过于明艳(于京都审美而言或许不够含蓄)、带着明显异域特征的脸庞上停留片刻,缓缓道:“皮相倒是不错。听说,还是个画画的?”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仿佛在评价一件瓷器或一幅可有可无的装饰画。
殷夜沉微微侧身,依旧恭敬地回话:“是。一些小技艺,登不得大雅之堂,偶尔解闷罢了。”他再次轻巧地将她的才华和价值贬低,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巧妙地化解着可能到来的直接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