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看穿了孙子的回护,却又没有点破。她重新拨动起念珠,沉默了片刻。
“月见里家,有月见里家的规矩。”她再次开口,声音冷了几分,“百年的清誉,比什么都重要。任何可能玷污这份清誉的人或事,都不该存在。”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浸月身上,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
“殷夜沉,”她唤道,语气加重,“你的身份,你的责任,别忘了。玩火者,必自焚。”
“孙儿不敢忘。”殷夜沉深深俯首。
“最好如此。”月见里贞收回目光,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重新变回那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下去吧。”
“是。”殷夜沉应道,起身,动作流畅而恭敬。他微微侧目,用眼神示意江浸月跟上。
江浸月如同获得特赦,连忙伏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跟在殷夜沉身后,退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和室。
直到走出很远,重新呼吸到庭院里微冷的空气,她才感觉胸腔里那块巨石稍稍松动。
自始至终,殷夜沉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也没有任何交流。他挺直的背影在廊下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方才在那压抑房间里的恭敬顺从仿佛只是幻象。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过回廊尽头时,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清晰地穿透寂静,精准地送入江浸月的耳中——
那是月见里贞最后的一句警告,用的是生硬却清晰的中文:
“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