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在蒲团上,发出轻响。
张继平低头看着指尖,那滴血比之前小,颜色却更深。它慢慢聚成圆点,边缘没有散开,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他没去擦,也没动手指,只是盯着那滴血看。血珠颤了一下,又落下一滴。
两滴血挨在一起,中间隔了半寸布面。蒲团的颜色变了,从浅灰变成暗褐,范围不大,只在他坐的地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还在继续,灵流走得很顺,但每过膻中穴时,都会慢一下。那一瞬间,胸口会发紧,像有东西压着。
他闭上眼。
识海比刚才更清晰。那根线还在,位置没变,悬在意识深处。线尽头的点也不再安静。刚才钟声响起的时候,点动了一下,像是回应。现在它微微发亮,不是一直亮着,而是一闪一闪,频率很慢。他不敢靠近,也不敢用神识碰它。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行。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人声从山门一路传到静室外墙。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抖。有人说他已经破境成功,是仙界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还有人说他其实早就超脱了,这次闭关只是补全最后一步。这些话一句接一句飘进来,他听得清楚,但不想理。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走,哪怕他一辈子不出门,他们也会守在外面。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指尖又开始渗血,这次不止一个小指,无名指也出了血。血珠顺着指腹滑下,在掌心汇成一小片。他没有握拳,也没有甩手,任由血留在那里。灵流经过经脉时,带动了血液流动,每一次循环,都会有新的血渗出来。这不是伤,也不是失控,而是身体还在调整。新境界带来的改变还没结束。
他把左手放下。
血从指缝间滴落,砸在蒲团上。这一次落点不同,偏左一些。三滴血连起来,像一条断掉的线。他忽然想到铜牌上的数字,那些数字排成一列,和这三滴血有点像。但他没多想,只是伸手摸了摸包袱。
包袱放在腿边,拉链开着。他把铜牌拿出来,放在手心。牌子还是冷的,表面没有裂痕,数字也没变。但他知道这东西不一样了。以前他拿着它,只觉得是个信物,现在他明白它是钥匙。具体开什么门,他还不知道,但他感觉得到它的作用变了。
他用右手拇指擦过牌面。
那一瞬,体内灵流突然加快了一瞬。不是乱,而是节奏变了,像踩到了某个节点。那根线晃了一下,点也跟着闪了两次。他立刻停下动作,把铜牌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光滑,什么都没有刻,但他觉得那里应该有字。只是他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