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铜牌放进包袱,合上拉链。
地图在里面,后山石室的位置被划了一道。那道痕迹很深,几乎要把纸划破。他记得自己划的,是在第三次冲击失败之后。那时候他以为那地方藏着答案,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答案不在石室,也不在地图上。他在等一个感觉,一个什么时候才能出现的时机。
阳光移到了门缝中央。
光带照在地面上,灰尘在光里浮着,缓慢上升。他看着那些尘粒,发现它们移动的方向一致,不是乱飘,而是斜向上。这个角度很奇怪,不像自然浮动。他盯着看了几息,忽然察觉到一丝波动。那波动来自地下,很微弱,每隔一段时间才传来一次。每次波动出现,尘粒就会偏一点方向。
他低头看向地面。
砖缝之间没有裂痕,表面平整。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不是震动,也不是声响,而是一种存在感。就像夜里走路,明明没人,却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那种感觉持续着,不强,也不退。他没起身查看,也没用神识探查。他知道现在不能分心,哪怕一点点偏差,都可能让前面的努力白费。
他重新结印。
这次是固元式,两手交叠放在丹田前,掌心相对。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控制得精准。结完印,呼吸沉了一分,灵流随之稳定下来。细胞还在重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骨头变得更密,筋络更有韧性,连指甲盖都厚了一层。旧伤的地方不再发胀,而是持续发热。那种热度从内部扩散,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炉边烤火的感觉。
他低着头。
头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下巴聚成一滴,落下,砸在蒲团上。这一滴比之前的重,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地上已经有五处血迹,加上这滴,就是六处。它们分布不规则,但都在他坐的范围内。他没去数,也没在意位置。他知道这些血会干,也会留下痕迹,但他不在乎。
外面忽然安静了一下。
所有声音都停了,连风都停了。那一瞬,仿佛整个仙界都在等什么。然后,一声钟响。
不是近处的钟,是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共九下,每一下间隔相同。第九下结束时,他体内的灵流猛地一震。那根线剧烈晃动,线尽头的点突然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他立刻闭眼,神识沉下去,守住识海。他知道这不是巧合。钟声和点有关,可能是某种呼应,也可能是警告。他不能在这时候失控,一旦走火入魔,前面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