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在温澜与张震岳之间弥漫。最终还是张震岳率先开口:
“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孩子。”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知道她是谁?”
温澜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确定。我只猜这是秦阿姨家族内部的事情,应该跟姐姐的目的有关系。只是…”她眉头微蹙,“我想不明白,我在其中,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她不认为自己值得秦苒如此大动干戈。
张震岳闻言,脸上掠过极淡的笑意,其中有些许复杂:“你站着的位置,本身就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凝重,“但我今天来,主要不是说这个。”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准确地说,是月月那边…她最近状态很不稳定,需要信得过的人在身旁协助。而你这边,显然一直脱不开身。”他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与人谈笑风生的秦苒,“小九…他玩不过这个女人的。”
听到珑月的名字,温澜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她脸上血色褪去,声音带着急切:“她…怎么了?”
张震岳示意身旁的人,关伯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温澜。
画面调整了倍速播放。能清晰地看到——躺在床上的胧月,周身皮肤表面,正缓慢地、诡异地渗出一种深蓝色的、粘稠如活物般的物质。这些物质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正一点点地、坚定不移地附着、缠绕上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吞噬、同化。
温澜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
她激动地一把伸手握住了关伯举着手机的手腕,有些发颤: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
张震岳的目光越过温澜秦苒遥遥相接。秦苒察觉到转过头,视线先在温澜紧绷的侧脸停留片刻,挑眉露出那惯有戏谑的笑,这才迎上张震岳的注视,优雅地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姿态慵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震岳轻哼,收回视线,垂眸摩挲着扳指,“你与她这场闹剧,看来是难以善了了。你待如何?”
温澜呼吸还有些紊乱,深蓝色物质缠绕胧月的画面仍在脑中挥之不去。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她也转头望向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身影——那人正心不在焉地品着酒,唇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浅笑,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她自成一方世界,一个将温澜牢牢禁锢其中的世界。
“我的脚背只有荆棘没有冠冕,”少女的声音像碎冰相撞,在流淌的爵士乐中剖开一道裂隙,“也无人会朝我跪拜。”她扯动嘴角,“我向来无意逐鹿...”
话音戛然而止。记忆翻涌,那些影影绰绰的面孔都在嘶吼着。
“偏偏我生来所持利剑,”她喉间溢出半声哽咽,又迅速咽成淬毒的坚毅,“代代王命逼我将锋刃挥向所指。我却永远无法加冕称王。”
乐声在此刻攀至高潮,秦苒的笑声越过人群落在耳畔,甜得像见血封喉的鸩酒。
“爷爷,我该为何而战?我该如何...不坠深渊?”
“当初选定你,我可从未后悔过。”
话音未落,他已将那枚扳指褪下。翡翠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此刻与你说话的,”他将手掌摊开,扳指静静躺在掌心,“不是什么张氏家主,不过是个姓张的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