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锋镝北向

旁边有红笔批注:

“庆历七年,黑山峪遇伏,照此操典执行,伤亡三成破围。若慌乱后撤,必全军覆没。——石墩”

实战检验过的条例。

岳飞合上书。

帐外传来脚步声。

“岳帅。”

是陈稳的声音。

岳飞起身掀帘。

“陈先生。”

陈稳站在帐外,手里提着一个小陶壶。

“北境的夜寒,喝点酒暖暖。”

他递过陶壶。

“草原的奶酒,劲儿不大。”

两人在帐前席地而坐。

喝了一口。

酒味淡,有奶香。

“今日观军,有何感想?”

陈稳问。

“精悍。”

岳飞直言。

“与我带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

“不仅仅是装备好,是……整个体系不同。”

“体系。”

陈稳重复这个词,点点头。

“这是陈朝一百八十年攒下的家底。”

“从太祖立国起,就定下了规矩:军队要专业化、标准化、制度化。”

“不靠名将个人能力,靠的是整套体系能稳定运转。”

他看着远处营火。

“名将可能会死,可能会老。”

“但体系在,军队的魂就在。”

岳飞沉默片刻。

“陈先生,我有个问题。”

“说。”

“如此强军,为何不早灭北元?”

岳飞看向他。

“非要等到母巢出现,铁鸦军介入?”

陈稳喝了口酒。

“两个原因。”

“第一,以前北元只是游牧部落,打了会散,散了又聚,灭不绝。”

“第二——”

他顿了顿。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被铁鸦军催化,变成真正的威胁。”

陈稳的声音很平静。

“只有威胁足够大,陈朝上下才会真正团结,才会愿意付出代价,去根除祸患。”

“现在,时机到了。”

岳飞懂了。

不是不能。

是不愿。

太平日久,百姓厌战。

必须有一个足够可怕的敌人,才能让整个国家凝聚起来,不惜代价。

“很冷酷的算计。”岳飞说。

“治国,本就是冷酷的事。”

陈稳起身。

“早点休息。”

“五日后抵达黑石谷外围。”

“到时候,才是硬仗。”

他转身离去。

岳飞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陶壶。

奶酒已凉。

帐内,油灯摇曳。

他忽然想起在伪宋时,每次上书请战,朝廷总以“粮草不足”“民心厌战”推诿。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粮草不足。

是决心不足。

不是民心厌战。

是朝廷不敢战。

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

起身,回帐。

明日还要行军。

离黑石谷,还有四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