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活久了都有灵性。李婶说这皂荚树护着咱们村百余年,本来是要修成正果的,可惜啊...”母亲没再说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皂荚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原本仅存的几片绿叶渐渐变黄、卷曲、飘落。树皮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干枯的木质。更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树周围再没有孩子愿意去玩耍,连大人们路过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树魂散了,”王爷爷有一次望着光秃秃的树干叹息道,“树跟人一样,魂散了,就真死了。”
又过了几个月,树附近的几户人家聚在一起商议。一个午后,几个壮劳力拿着锯子斧头,开始砍伐这棵已经死去的皂荚树。我们孩子被远远赶开,只能从门缝里窥视。
树太大了,他们花了整整三天才把它完全放倒。当树干最终轰然倒地时,整个地面都为之震动,扬起一片尘土。
树被锯成一段段,分给了附近的几户人家。我家也分到了一小段树枝。树心是乌黑色的,纹理扭曲,像是记录着某种痛苦的挣扎。母亲不许我碰那块木头,说它带着“劫气”,不吉利。
那天晚上,我听见父母在里屋低声交谈。
“李婶说,这树本来是要成气候的,再修个几十年,就能化形了。”母亲的声音带着些许惋惜。
“别听她神神叨叨的,”父亲不以为然,“就是棵老树,活够了年头,碰巧被雷劈中而已。”
“那怎么解释那道闪电是顺着小路过来的?”
父亲沉默了。
多年后,我离家求学,工作,在城市安家落户。直到去年,老房子要拆迁,我回去整理旧物。在仓库角落里,我发现了那段皂荚树木头,它被遗忘了这么多年,表面落满灰尘,却依然保持着当年的形状。
我拂去灰尘,惊讶地发现木头的纹理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乌黑的心材与浅色的边材形成鲜明对比,像是记录着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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