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本命年那劫

民间故事选集 石橄榄 1651 字 8个月前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但时间不能长,他非常虚弱。”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去的,扑到床前。陈远真的睁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失焦,布满了血丝,艰难地转动着,最终,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的嘴唇干裂,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赶紧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一股带着药味和虚弱气息的暖风,拂过我的耳廓。我凝神细听,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我……梦见……咱爹了……”

他喘了几口气,积攒着微弱的力气,然后,更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他说……时辰……还没到……”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疲惫却异常清醒的眸子里。咱爹?他父亲,我的公公,去世已经整整十年了。

我紧紧握住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他的手冰冷,却仿佛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回握的力道。我看着他那张瘦脱了形的脸,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惊、无边庆幸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的洪流。

第二天,我特意从家里带来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数字蜡烛,“48”。我把它放在陈远床头的柜子上,没有点燃,只是让他看着。

下午,阳光正好。我打来温水,开始给他擦身。当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过他的胸膛,掠过左边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时,我的动作顿住了。

那里,不知何时,竟隐隐浮现出几道极淡、极细的、蜿蜒的暗红色纹路。那形状,不像血管,不像胎记,倒有几分像……像过年时贴窗花,那种盘绕曲折的、古老的龙蛇图案。

我眨了眨眼,疑心是自己眼花了,或者只是光线投下的阴影。可当我凝神再看时,那纹路依旧在,淡得几乎要融入肤色,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那里,盘踞在他心口的上方。

我的手停在半空,毛巾上的温水,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潮湿的印记。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我却感到一阵深及骨髓的战栗,缓缓地直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