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商路初通

在造大明 被生活顿悟 3420 字 7个月前

沈廷扬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份誊写得工工整整的清单,双手奉过头顶:“草民已将此次海贸所得白银、黄金、南洋香料、苏木、胡椒等项,尽数折为现银,总计……”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清晰有力地报出一个数字,“纹银二十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两!扣除船费、人工及上下打点,实得净利二十五万一千两!所有银钱,已由草民心腹,押送入王府内库!”

饶是朱由检早有预期,听到这个数字,小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二十五万两!这还只是第一批试水!这聚宝盆,算是彻底凿开了!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都有些发白。

方正化无声地接过清单,呈到朱由检面前。朱由检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最终的汇总,眼神亮得惊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看向沈廷扬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赏:“好!沈掌柜果然大才!办事得力,当赏!”

沈廷扬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起身:“为王爷效力,草民分内之事,不敢言赏!”

“诶,赏罚分明,才是正理。”朱由检摆摆手,朝方正化使了个眼色。

方正化会意,转身从屏风后捧出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沈廷扬旁边的紫檀小几上。

沈廷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左边是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造型极为奇特、通体晶莹剔透的……瓶子?材质非金非玉,竟能一眼望穿!里面盛着半瓶清澈如水却又隐隐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液体,瓶塞处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一股极其浓烈、醇厚的奇异酒香,隔着塞子都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钻入鼻端,瞬间让他这个老酒虫喉头滚动了一下。

右边则是一个尺许见方的红木盒子,盖子紧闭,看不出端倪。

“沈掌柜此次劳苦功高,孤也不能小气。”朱由检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谋深算的笑容,“这坛酒,乃孤工坊新近精酿所得,比之前所售的‘一杯倒’,更烈三分,更醇三分,名曰‘神仙倒’,取其‘神仙饮之亦倒’之意。沈掌柜是懂酒之人,带回去尝尝鲜。”

沈廷扬的眼睛瞬间就粘在那水晶瓶上了!更烈更醇的“神仙倒”?那之前的“一杯倒”在它面前岂不是成了漱口水?这简直是酒中仙品!他激动得胡子都微微抖动:“谢……谢王爷厚赐!草民,草民惶恐!”

“至于这个盒子么……”朱由检示意方正化打开。

方正化轻轻掀开盒盖。

沈廷扬下意识地探头看去。只见盒内铺着明黄色的软缎,上面静静躺着一面……镜子?但这镜子,和他见过的所有铜镜都截然不同!它没有那黄澄澄的底色,镜面平整得如同静止的水面,边框是某种他不认识的、闪着幽光的黑色金属,造型简约流畅,透着一种冰冷的贵气。

“此乃孤所制的‘琉璃宝鉴’之极品,专供御用的‘水月镜’。”朱由检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沈掌柜何不取出一观?”

沈廷扬按捺住激动,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面镜子。入手冰凉沉重,质感极佳。他下意识地将镜面对准了自己。

下一刻!

“嗬——!”

一声短促、惊恐到变调的抽气声猛地从沈廷扬喉咙里挤了出来!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脸!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张开的、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嘴巴,甚至额角那颗刚冒头的小痘痘,都清晰得毫发毕现!每一根胡须,每一条皱纹,都像被最严厉的画师用最细的笔狠狠勾勒出来,纤毫毕现,无处遁形!这根本不是照镜子,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细看!

太清晰了!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沈廷扬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毫无保留地看清自己的脸!那是一种近乎赤裸的、被完全暴露的恐慌!他从未想过自己眼角的皱纹如此之深,额头的油光如此之亮!这冲击力,比第一次在海上遭遇飓风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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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法?!”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咆哮。巨大的震惊和生理性的恐惧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手一哆嗦,那面价值连城的“水月镜”脱手而出!

“哎哟!”朱由检惊呼一声,小脸都吓白了。这镜子摔了,他的锡和汞可就白瞎了!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的方正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滑步上前,手臂闪电般探出,在那面镜子即将亲吻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将其捞在了手中!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沈掌柜!小心!”方正化稳住身形,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惊魂未定的沈廷扬。

“哐当!”沈廷扬自己却因为惊吓过度,猛地起身后退,腿弯狠狠撞在了身后沉重的紫檀木小几上!小几被他撞得一歪,上面那坛珍贵的“神仙倒”水晶瓶晃了几晃,险险地没掉下来,但几上的茶盏却遭了殃,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茶水四溅。

书房里顿时一片狼藉。

沈廷扬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又看看方正化手中完好无损的宝镜,再对上小信王那张写满“你至于吗”的错愕小脸,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草……草民该死!草民失仪!惊扰王爷!罪该万死!”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羞愤、恐惧、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纵横海疆半生,竟在个十岁娃娃面前如此失态,简直是奇耻大辱!

朱由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看着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沈廷扬,再看看方正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再瞅瞅地上那摊碎瓷片和水渍……他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种荒诞的滑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