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第一声鸡鸣,那声音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仿佛在向世界宣告新的一天即将到来。然而,此时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破晓的迹象。
郭春海躺在床上,却早已醒来。他的双眼适应了屋内的昏暗,摸索着穿上了那双厚实的靰鞡鞋。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炕席下压着的一张纸,那是昨晚他偷偷默写出来的《毛皮收购价格表》。这张表上的价格信息,是他重生前牢牢记住的,而昨晚他趁着夜深人静,将这些价格信息一一默写下来。
1984年开春,紫貂皮的价格将会上涨,这是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就连二愣子,他都没有透露过这个消息。
海哥!门外传来了二愣子压低的声音,屯口集合啦!
郭春海迅速将《毛皮收购价格表》揣进怀里,然后抓起放在一旁的剥皮刀,准备推门出去。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时,突然听到窗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警觉地转过头,只见乌娜吉的脸紧紧地贴在结满冰霜的玻璃上,鼻头被冻得通红。她看到郭春海注意到了自己,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郭春海定睛一看,发现乌娜吉的鹿皮袍子下摆还在不停地滴着雪水。显然,这丫头已经在外面蹲了很长时间,恐怕至少有半宿了。
郭春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打开门,让乌娜吉进来。乌娜吉像一只灵活的小鹿一样,闪身进了屋,然后迅速关上了门,生怕被别人发现。
三人稍作准备,便踩着滑雪板出了屯子。此时,启明星刚刚亮起,微弱的星光洒在雪地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乌娜吉身轻如燕,滑在最前面,她腰间系着的那根红绳猎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在为她的勇敢和果断助威。
二愣子像只哈巴狗一样,满脸谄媚地凑到郭春海身旁,弓着腰,把嘴巴几乎贴到郭春海的耳朵上,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嘀咕道:“海哥,您看咱们带上这丫头,真的不会有啥问题吧?要是被阿坦布大叔知道了,那可咋整啊……”
小主,
“闭上你的臭嘴!”郭春海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睛像鹰一样,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山脊线,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负责把那只貂给我背好咯!”郭春海没好气地吩咐道。
大腚子峰的雪,似乎比前天还要厚上几分。乌娜吉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把二愣子甩出去。她的手指着不远处,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看!有东西动过夹子!”
郭春海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第一个夹子跟前。果然,夹子周围的雪被刨开了一大片,松子也被吃得一粒不剩,但夹子却完好无损。
郭春海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雪地上留下的痕迹。那些爪印很细碎,不像是紫貂的,倒像是雪兔的。
“真晦气!”二愣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往雪里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