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冷焰看向山谷唯一的出口,那条他们来时通过的隐秘隧洞,「慈宁宫的阉狗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很可能正在外面搜寻。」
墨尘点了点头:「你伤势太重,今夜不宜移动。天亮前,我出去探查一番,确认安全后再做打算。」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山谷还算隐蔽,我进来时沿途撒了驱虫避蛇的药粉,寻常野兽不会靠近。你抓紧时间休息。」
冷焰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赶路只会成为累赘。她不再多言,闭上眼睛,努力调匀呼吸,试图尽快恢复一丝力气。
墨尘则重新坐回火边,拿起那块未完成的木雕和幽蛰笛,不再说话。山谷中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溪流潺潺的水声。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正在闭目调息的冷焰,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爬过草叶的窸窣声!
她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篝火光芒边缘的黑暗处。
几乎同时,墨尘也豁然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手中的幽蛰笛已悄然握紧。
「嘶嘶——」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下一刻,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一条通体赤红、仅有手指粗细、头顶却长着一个怪异肉冠的小蛇,缓缓从草丛中游弋而出!它吐着漆黑的信子,一双竖瞳冰冷地锁定了火堆旁的两人!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墨尘!
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冷焰的心!
墨尘的脸色在看见这条赤冠小蛇的刹那,变得异常难看,甚至比刚才替她疗伤时还要苍白几分!他握着幽蛰笛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赤信使……」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忌惮与……恐惧?
「这是什么?」冷焰强撑着坐直身体,紧张地问道。她从墨尘的反应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圣女座下,追踪叛徒的‘信使’。」墨尘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它既已找到这里,说明……圣女的人,已经不远了。或者,至少她已经知道我大致的方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条被称为「赤信使」的小蛇,突然停止了游动,昂起头,对着墨尘,发出了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唧唧」声,那声音不像蛇鸣,反而更像某种虫子的嘶叫!
在这嘶叫声响起的瞬间,墨尘身体猛地一颤!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整个人如同正在承受某种极致的痛苦!
「你怎么了?!」冷焰惊问。
「同……心蛊……被引动了……」墨尘从齿缝间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蜷缩起来,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她在……通过赤信使……催动蛊毒……惩罚我的……背叛……」
冷焰心头骇然!这「同心蛊」竟如此霸道!相隔可能千山万水,竟然还能通过一条小蛇来催动惩罚?
那赤信使似乎很满意墨尘的痛苦表现,嘶叫声变得更加尖锐急促。
墨尘的呼吸愈发粗重,按在心口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将自己的胸膛剖开。他另一只握着幽蛰笛的手颤抖着,似乎想要将其举起,却又无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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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下去!冷焰脑中飞快转动。墨尘若是此刻失去反抗能力,别说应对可能随时出现的万蛇窟追兵,就是外面那些慈宁宫的阉狗,他们都无法应付!
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那条仍在不断嘶鸣的赤信使!
杀了它!
这个念头一起,冷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不知道杀了这「信使」会引来什么后果,但眼下,阻断它对墨尘的折磨是唯一的选择!
她重伤在身,内力无法动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
冷焰眼中寒光一闪,一直紧握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挥出!
「咻——!」
一道幽蓝的寒光,如同暗夜中一闪而逝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射向那条赤信使!
正是那片淬了「朱颜烬」的染血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