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信使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人类会突然发难,察觉到危机降临,它本能地想要扭动身体躲避,但瓷片的速度太快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熟透果子的声响。
淬毒的瓷片精准地贯穿了赤信使三角形的头颅,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地面的泥土中!
赤信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最后几声无力的嘶鸣,便彻底僵直不动了。那诡异的唧唧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几乎在赤信使毙命的同一时间,墨尘心口那如同撕裂般的剧痛骤然减轻!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
山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冷焰也因为刚才那奋力一击,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过去。她靠在干草堆上,同样喘息着,看着不远处被钉死的赤信使,和狼狈不堪的墨尘。
她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
杀了圣女的「信使」,无疑是对万蛇窟、对那位神秘圣女的直接挑衅!这很可能意味着,他们将面临更为酷烈、更为迅速的追杀!
墨尘缓过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冷焰,眼神极其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凝重。
「你……杀了赤信使。」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剧痛后的沙哑。
「它不死,你现在已经废了。」冷焰言简意赅,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墨尘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条死去的赤信使旁边,弯腰拔下了那片染血的瓷片。幽蓝的毒液与蛇血混合,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将瓷片在自己的衣角上擦了擦,递还给冷焰。
「谢谢。」他低声道,这两个字比之前的「多谢」似乎多了一丝重量。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但赤信使一死,圣女立刻便会知晓。她不仅能感知到信使的死亡,更能通过蛊虫,模糊地感应到我此刻大概的方位……我们这里,不再安全了。必须立刻离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坏的猜测。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震得整个小山谷都仿佛摇晃了一下,岩壁上簌簌落下不少碎石尘土!
紧接着,便是纷乱嘈杂的呼喝声与脚步声!
「在那里!找到那个洞口了!」
「用火药炸开它!」
「快!别让他们再跑了!」
是那些慈宁宫的太监!他们竟然找到了这处隐秘山谷的入口,并且不惜动用火药强行爆破!
内有无形无影、随时可能索命的「同心蛊」与即将追来的万蛇窟圣女,外有阴魂不散、步步紧逼的慈宁宫阉狗!
真正的绝杀之局,就在这暗夜之中,骤然降临!
冷焰与墨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已无路可退!
「走!」墨尘一把将冷焰拉起,也顾不得她是否会牵动伤口,将她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紧握幽蛰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四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连他之前也未曾发现的生机。
冷焰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借着他的力量站稳,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那片刚刚夺走过一条诡异生命的淬毒瓷片。
她的目光,投向那被火药炸得烟尘弥漫的入口方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想让她死?
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