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溪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沈清辞身后躲了躲。她还记得在寒髓涧,冥妆门的弟子是怎么对她的,那些人阴冷的眼神和诡异的招式,让她至今都有些害怕。
“别担心,他身上的气息很淡,而且修为应该不高,看起来不像是来寻仇的,倒像是在卖什么东西。”沈清辞安慰道,同时握紧了苏灵溪的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们没有靠近那个摊位,而是绕了个道,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云渊城的城西——这里是灵修聚集的地方,有很多灵草铺、丹药铺和法器铺,灵草大会的举办地灵草坊也在这里。
此时的灵草坊已经很热闹了,虽然离大会还有一个月,但是已经有不少修士提前来打探情况,有些摊位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售卖一些普通的灵草。沈清辞带着苏灵溪走到之前沈忠订好的摊位前——那是个不大不小的摊位,位置在灵草坊的中间,旁边是一家卖丹药的铺子,对面是一家卖灵宠的铺子,人流量还算不错。
“这里就是我们的摊位了,”沈清辞对苏灵溪说,“等灵草大会开始,我们就把赤阳藤和星尘藻摆在这里卖。赤阳藤攀附火山石壁,汁液三滴可替丹火炼器七日不熄,应该会很受炼器师的喜欢;星尘藻深海底泛幽蓝,晒干研粉可布阵稳空间裂隙,阵法修士也会需要。”
苏灵溪点点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摊位——左边的摊位上摆着不少黄泉菌,那是坟地阴湿处生长的灵草,是鬼修炼丹的主材,能召百丈阴雾,摊主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散修,正拿着一株黄泉菌向客人介绍;右边的摊位上则摆着一些青鸾叶,传含真灵青鸾血,带在身旁渡空难时自动展翼缓降,摊主是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修士,看起来像是听风谷的弟子。
就在这时,一阵争吵声从前面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沈清辞和苏灵溪对视一眼,顺着声音走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个灵草摊位前,争吵的双方是两个修士——一个穿着墨色衣袍,腰间挂着“史”字玉佩,应该是史家的人;另一个穿着浅绿色道袍,腰间挂着风笛,正是之前在寒髓涧遇到的听风客林风。
“林风,你别太过分了!这个摊位明明是我们史家先订好的,你凭什么抢?”史家修士怒声道,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看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林风却很平静,手里把玩着风笛,语气淡淡的:“史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灵草坊的摊位都是先到先得,谁先付了灵石,谁就能用。我刚才已经把灵石给了坊主,坊主也给了我凭证,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坊主。”
“你!”史家修士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灵草坊的规矩确实是先到先得,谁先付灵石谁用,他刚才只是口头和坊主说了一声,没付灵石,现在被林风抢了,也只能认栽,可他又不甘心,毕竟这个摊位的位置很好,很适合售卖他们史家采集的灵草。
“怎么?史公子想动手?”林风挑眉,手里的风笛轻轻一转,灵力波动瞬间增强,“我劝你最好别冲动,听风谷虽然比不上你们史家势大,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再说,这里是灵草坊,坊主定下的规矩,你要是在这里动手,坏了坊主的规矩,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史家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收起了长剑,恶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好,林风,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史家记下了!”说完,他带着几个跟班,愤愤地离开了。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林风松了口气,转身准备整理摊位,却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沈清辞和苏灵溪。
“沈道友,苏姑娘?好巧啊,你们也来灵草坊了?”林风笑着走过来,语气亲切。
沈清辞点点头:“我们来看看摊位,准备参加灵草大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道友。”
“我也是来参加灵草大会的,”林风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摊位,“我采集了些渡厄槐花和幽篁笋,渡厄槐花风雨夜盛开,花蜜一滴可解金丹以下百种奇毒;幽篁笋冥界竹海中空,取芯燃灯可照见前世因果,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苏灵溪好奇地问道:“林道友,刚才那个史家修士,为什么那么生气呀?史家很厉害吗?”
林风苦笑了一下:“苏姑娘有所不知,史家是云渊城的大家族,主要经营布庄和灵草生意,势大根深,平日里在云渊城很是霸道,不少小家族和散修都被他们欺负过。刚才那个史公子是史家的二公子史浩,性子暴躁,仗着家族势力,经常抢别人的摊位和生意,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栽在我手里。”
沈清辞皱了皱眉:“这么说来,史家很可能会报复你?”
“应该会,”林风点点头,语气却很平静,“不过我也不怕他们,听风谷在云渊城也有分舵,真要是闹起来,他们也讨不到好。再说,灵草大会期间,坊主会派人维护秩序,他们不敢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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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点点头,没再多说——史家的事和他没关系,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卖掉灵草,换些灵石和丹药,给灵溪调理身体,然后尽快离开云渊城,毕竟冥妆门的人还在暗处,他不想节外生枝。
又聊了一会儿,沈清辞和苏灵溪就和林风告别了,准备回沈家布庄。此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修士还在赶路,灯笼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得街道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口时,沈清辞突然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看向小巷深处——那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却隐隐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是冥妆门的气息,而且比之前在灵草坊遇到的那个摊主身上的气息更浓。
“灵溪,躲到我身后,别出声。”沈清辞低声说,同时将苏灵溪往身后拉了拉,左手捏诀,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泛着青灰色光的龟甲虚影——正是玄龟甲,之前在寒髓涧用来防御冥妆门弟子的招式。
苏灵溪紧紧抓着沈清辞的衣袖,心里有些害怕,却还是听话地躲到了他身后,同时将雪绒抱得更紧了——雪绒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缩在她怀里,不敢出声,只有尾巴尖轻轻颤抖着。
片刻后,几道黑影从巷子里窜了出来,落在沈清辞和苏灵溪面前。那些黑影穿着和之前在寒髓涧遇到的冥妆门弟子一样的黑红相间衣裙,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涂得像凝血,正是冥妆门的人,而且修为比之前遇到的那几个更高,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子,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很是狰狞。她盯着沈清辞和苏灵溪,眼神阴冷:“沈清辞,苏灵溪,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躲到了云渊城的沈家布庄,倒是让我们好找。”
沈清辞面无表情:“冥妆门的人,倒是阴魂不散。上次在寒髓涧,我已经饶过你们一次,你们还敢来?”
“饶过我们?”中年女子冷笑一声,“沈清辞,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上次是我们大意,才被你打伤,这次我们带了足够的人手,就是为了把这个狐妖抓回去,炼制成尸妖傀儡。你若是识相,就把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再说一遍,她是我的人,你们动不得。”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右手也开始凝聚灵力——这次他要用的是玄冰刺,凝结寒冰灵力化作尖刺穿透敌人防御的招式,之前在寒髓涧因为灵力消耗过度没机会用,现在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成,足够应对这些冥妆门弟子了。
中年女子见状,也不再废话,对身后的弟子们使了个眼色:“动手!抓活的!”
话音刚落,那几个冥妆门弟子就同时发难,手里各持一把短匕,匕尖淬着黑色的毒液,朝着沈清辞和苏灵溪扑来。短匕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带着刺鼻的腥气,显然那毒液毒性极强。
沈清辞眼神一冷,左手的玄龟甲瞬间扩大,挡住了短匕的攻击,“铛铛”几声脆响后,短匕被玄龟甲弹开,掉在地上,发出“叮铃”的声响。同时,他右手的灵力也凝聚完成,化作几道尖锐的冰棱,朝着冥妆门弟子射去——正是玄冰刺,冰棱泛着幽蓝的寒气,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那几个弟子面前。
那几个弟子没想到沈清辞的招式这么快,来不及躲闪,被冰棱刺中了肩膀,顿时发出一阵惨叫——玄冰刺的寒气顺着伤口侵入他们的经脉,让他们浑身发冷,灵力也瞬间紊乱了。
“废物!”中年女子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她从腰间解下一条黑色的绸带,绸带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之前在寒髓涧遇到的那个冥妆门弟子用的锁魂带一样,只是更长更粗,上面的符文也更复杂,显然威力更大。
她将绸带往空中一抛,绸带瞬间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朝着沈清辞和苏灵溪缠去:“沈清辞,别以为你会两招防御术就了不起,这锁魂带是我特意为这个狐妖准备的,只要被它缠上,她的灵力就会被吸干,变成一具空壳!”
沈清辞眼神一凝,知道不能让这些黑线缠上灵溪。他将苏灵溪往身后推得更紧了些,同时加大了玄龟甲的灵力输出,让玄龟甲的防御范围更大,挡住了那些黑线。可黑线的数量太多了,像一张巨大的网,不断地冲击着玄龟甲,玄龟甲的光芒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显然撑不了多久。
苏灵溪看着沈清辞额角渗出的汗珠,心里又疼又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沈清辞身后了,她也要帮忙。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将雪绒放在地上,然后闭上眼,集中精神——狐妖最擅长的就是幻术,虽然她现在灵力还没恢复,只能施展最低阶的幻术,但是用来干扰敌人应该足够了。
片刻后,苏灵溪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淡粉色的光芒,同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黑漆漆的小巷突然变成了一片开满了忘忧荇的湖泊,忘忧荇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看起来很是诱人。忘忧荇浮于弱水,食叶遗忘前尘,常被用来炼制“断情丹”,是一种带有迷惑性的灵草,苏灵溪正是用它的幻影来制造幻术,干扰冥妆门弟子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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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幻术?”中年女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显然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那些冥妆门弟子更是不堪,直接愣在原地,眼神呆滞,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沈清辞抓住这个机会,右手的灵力再次凝聚,化作一道更粗的冰棱,朝着中年女子射去。中年女子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冰棱直接刺中了她的胸口,她发出一声惨叫,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玄冰刺的寒气已经侵入了她的心脏,让她瞬间失去了生机。
其他的冥妆门弟子见首领死了,顿时慌了神,想要逃跑,却被沈清辞用玄冰刺一一制服,关在了储物袋里——他没有杀他们,而是想留着他们,从他们嘴里问出冥妆门的阴谋,毕竟冥妆门的人接二连三地来找他们,肯定不只是为了抓灵溪炼制成尸妖傀儡那么简单。
解决完冥妆门的人后,沈清辞立刻转身看向苏灵溪,语气急切:“灵溪,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灵溪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施展幻术消耗了她不少灵力,让她有些虚弱。“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她说着,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清辞连忙扶住她,将她抱进怀里,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太危险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他没再说下去,可苏灵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知道他很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