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文明共鸣笛,面前是静静悬浮的基石。远处最后一缕希望之光落下,轻轻搭在基石一角,像一片不愿离去的羽毛。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青铜鼎,裂痕边上那粒微光还在闪,一明一暗,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行了。”他把笛子往袖子里一塞,“希望攒够了,接下来该收眼泪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一道淡青色的光晕从指尖扩散开来,像是往池塘里扔了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出去,直通天际。
九个方向的虚空微微震颤,仿佛有九根看不见的弦被同时拨动。
“哭吧。”方浩说,“不是我逼你们,是任务要求的。”
没人回应。
风停了,光也静了。虚界里安静得能听见鼎底漏气的声音——那是裂痕在轻微呼吸。
“看来得加点料。”方浩转头看向鼎耳两侧。
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不知何时已经蹲在那里,毛茸茸的耳朵贴着脑袋,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嘿,双胞胎。”方浩伸手戳了戳其中一只的脑门,“轮到你们上班了。”
小猫没睁眼,但尾巴尖轻轻抖了一下。
下一秒,两声啼哭同时响起。
不是嚎啕,也不是悲鸣,更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呜咽,低低的,绵长的,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味道。可就是这声音,一出口就变了调,像丝线缠住空气,又像雨滴落在锈铁上,滋啦作响。
九道天穹裂开细缝,每一处都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有背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废墟前,有断臂的士兵抱着破碎的战旗,有老农蹲在干裂的田埂上抓了一把灰土……他们没有出声,但眼角全都湿润了。
第一滴泪,从虚空中凝结而出,缓缓下坠。
“成了。”方浩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位置。
那滴泪落入鼎口,没发出任何声响,却让整个鼎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喝了一口烈酒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的泪珠从各处飘来,有的带着灼热,有的冰凉刺骨,有的泛着淡淡的金光,有的则混着血丝。它们在空中划出弧线,最终汇入鼎中,形成一小汪晶莹的液体,在底部微微晃动。
可没过多久,方浩皱起眉。
“太慢了。”他盯着鼎内,“这点量,别说净化共生体,连给它擦个脸都不够。”
果然,随着收集继续,泪滴越来越稀,九大洲传来的共鸣也渐渐减弱。那些人影开始模糊,哭泣的情绪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留不住。
“感情不是自来水,拧开就有?”方浩嘀咕,“还得有人带头流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