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压在袖口上,青铜鼎的烫意像退潮般缓缓消失。他没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天穹深处那只刚刚眨过的眼睛。那道黑线已经不见,可他知道,有些事变了——不是威胁解除,而是换了个模样。
风还是没起,云也凝着,但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松动,像是绷紧的弓弦突然被人松了一扣。
就在这时,西侧虚空轻轻一震。
不是裂开,也不是撕扯,更像是一块蒙尘太久的镜子,终于被谁用指尖抹去了一角灰。涟漪荡开,一群身影从虚无中浮现出来。
他们没有固定的形体,轮廓像是由灰白雾气勉强聚拢而成,走动时会微微晃动,仿佛随时可能散掉。可每一步落下,地面竟泛起一圈极淡的金纹,转瞬即逝。
方浩眯了眯眼。
是熵觉醒者。
这群曾被视为时间残渣、秩序破坏者的存在,此刻静静立在回廊边缘的断裂带上。他们不说话,也不靠近,只是抬头望着天穹,目光所及之处,正是方才黑线划过的方位。燃文小说网
一名身形略高的觉醒者走出人群。他的脸模糊不清,声音却出奇清晰,沙哑得像是磨过千年的石碑:“我们曾随乱流而生,因崩坏而存。我们吞噬过时间的碎片,也撕裂过因果的丝线。”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灰光。
“但现在,我们想修一座桥。”
方浩没应声,也没点头。他只是慢慢放下压着袖子的手,站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