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破相了。
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光影交错的地面突然“抽”了一下。原本平滑如镜的虚影开始错位,同一个动作反复播放:一个时间生命体抬手,落下,再抬手,再落下……循环了七次才卡住不动。而在那重影之间,浮出一条黑乎乎的东西,软趴趴垂着,像肠子,又像湿透的水蛭,通体透明却泛着油光,表面还一闪一闪地冒出零碎画面——有他昨天签到时甩出的一道金光,也有漂流图书馆翻页的那一瞬。
方浩嘴角一抽:“好家伙,偷看老子日记?”
他话音未落,双生子第二轮啼哭又起。
这次声音压低了,频率却更高,听着像是指甲划过瓷碗边沿,刺得人牙酸。每一声都像敲钟,震得空间褶皱层层剥开。咔嚓几声轻响,又有七八处地方裂了口子,跌出更多那种透明虫子。它们扭动着,拼命往地缝里钻,有的甚至试图附到附近漂浮的光影残片上,模仿成一段记忆的样子混过去。
可惜,双生子不吃这套。
第三声啼哭来了。
这一下干脆是吼,嗓门拔得老高,尾音还带拐弯,活像谁拿唢呐吹《百鸟朝凤》吹到高潮岔了气。可偏偏就在这一嗓子之后,声音里掺进了一丝别的味儿——龙吟。
极淡,一闪即逝,但确确实实是从两只猫崽子喉咙里滚出来的。
那些虫子一听,当场僵住。
体表闪现的记忆碎片噼里啪啦往下掉,像过年摔炮仗,炸得满地都是零星画面。有个片段正好落在方浩脚边,是他第一次用烂锅炼丹,锅底烧穿了还硬撑说“这是透气设计”。虫子居然连这个都录了?
“还挺有品位。”他嘀咕一句。
话没说完,虫子们已经开始蜷缩,一个个缩成米粒大小的黑团,瑟瑟发抖。地面忽然裂开几道细缝,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下面拽,嗖嗖几下就把所有虫团吸了进去,连渣都没剩。
风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