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方浩站在山门广场中央,脚边青铜鼎嗡鸣未歇。方才那阵啼哭声刚压下去,空气里还飘着一丝铁锈味,像是谁把刀在石头上磨了半宿。他甩了甩袖子,掌心残留的法则结晶碎末被风吹散,落地时“滋”地冒了一小股黑烟。
不远处,几个执事弟子正抬着冰匣往药房走,匣子里两只小黑猫已经昏睡过去,耳朵上的虚影时隐时现。方浩没多看,只低声嘀咕一句:“下次再嚎,真给你们炖汤。”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阵眼石台。照影大阵的纹路还在地上闪,像雨后泥地里的蚯蚓爬过,歪歪扭扭连不成片。几名阵修盘坐在四角,额头见汗,手指掐诀抖得跟筛糠似的。
“稳不住?”方浩皱眉。
没人答话。倒是石台边缘一道黑影缓缓立起,十三岁的少年身形,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盲眼微垂,手里捏着半截炭笔。
墨鸦来了。
他没说话,走到阵图缺角处,蹲下身,用笔尖轻轻补了三道线。线条歪斜,看着像小孩涂鸦,但他每画一笔,就敲一下阵眼石,三声清脆,节奏古怪。
“试试这个方向。”他说,声音平得像井底水面。
方浩盯着阵面。果然,那乱糟糟的灵纹忽然一滞,旋即泛起一圈涟漪。涟漪中心,浮出一道极细的波纹——不是从地面来,也不是从天上,倒像是从“中间”钻出来的,频率低得几乎抓不住,但持续不断,一颤一颤,像有人隔着墙敲摩斯密码。
“这是……”一名阵修刚开口。
“别念经。”方浩抬手打断,“这不是咱们布的信号。”
墨鸦点头,指尖顺着波纹轨迹滑动,停在东南方位。“有东西卡在夹缝里,出不来,也死不了。它在喊人。”
“喊得还挺文明。”方浩撇嘴,“知道挑我们开阵的时候敲锣打鼓。”
他蹲下身,手掌贴上阵眼。青铜鼎自动滚到他身后,鼎口对准信号源。一股反向震波顺着经脉传入地下,又沿着阵图反弹而回。远处一棵老松的影子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不是幻觉。”方浩站起身,“是活的,而且快撑不住了。”
墨鸦已闭上眼,呼吸放得极轻。他耳朵微动,像是在听风穿过针眼的声音。“入口有三层锁,空间褶皱带自转,强拆会塌。得找‘呼吸点’——它吸气时,裂缝最薄。”
“那你听着点。”方浩活动了下手腕,“我负责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