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校园霸凌

“说话!”王老师加重了语气。

“他们先抢我书包,踩我书包,还……还骂我是野种!”陈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愤怒。

王老师皱了皱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分析问题的姿态:“陈玄啊,老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他们为什么总是找你,不找别的同学呢?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是不是平时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招惹到他们了?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陈玄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老师那张看似公允的脸。他想大声吼叫,想说自己从来没有招惹过他们,想说是他们就是看自己好欺负!但巨大的委屈和一种被彻底否定的无力感,像冰块一样塞住了他的喉咙。

王老师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压力:“黑娃的爸爸,是咱们市里有名的企业家,黑总。给学校赞助过不少器材。现在人家儿子在你手上伤成这样,手臂肿得像馒头,头也破了,对方家长能轻易算了吗?老师也很难做啊!”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解决方案”:“这样,你呢,先去旁边的小会议室,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书。把事情经过,尤其是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里,为什么要用石头,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你态度诚恳,检讨深刻,老师可以考虑……不立刻通知你家长。”

陈玄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不告诉妈妈?他不想让妈妈担心,更不想看到妈妈因为自己而难过、被人指责。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陈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忍着身上的疼痛,握着笔,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开始在纸上写:

“检讨书。今天,我犯了严重的错误。黑娃他们抢我的书包,踩它,还骂我……我很生气,就用石头砸了黑娃的手臂……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用石头,应该告诉老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努力回想“实事求是”,既写了对方的欺负,也写了自己的“错误”。当他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仔细地把纸折好,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时——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陈玄抬头,瞬间僵住。

妈妈李秀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脸上还带着从单位匆忙赶来的焦急和汗水。

“妈……你,你怎么来了?”陈玄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王老师明明说……

李秀兰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沙哑:“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妈?!伤到哪里了?啊?让妈看看……”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儿子脸上的淤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老师跟我说……写检讨就不通知家长了……”陈玄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被欺骗后的茫然和委屈,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两道泥印。

李秀兰闻言,心像被刀割一样。她接到王老师电话时,对方语气严厉急促,只说陈玄闯了大祸,用石头把同学打伤了,伤势严重,让她立刻来学校,根本没提什么写检讨不通知家长!

她紧紧拉着儿子的手,母子俩走回大办公室。王老师看到他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立刻又板起脸:“陈玄妈妈,你来了正好。陈玄的检讨书写好了吗?光是写检讨,是远远不够的!对方家长马上就到,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李秀兰看着王老师这副嘴脸,气得浑身发抖:“王老师!你刚才是不是跟孩子说写检讨就不通知家长了?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儿子脸上的伤你看不见吗?他们那么多人打他一个,我儿子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还手的!”

“还手?还手有用石头的吗?”王老师音量拔高,指着窗外,“那是恶性伤害!黑娃爸爸是黑永强!人家能善罢甘休吗?我这是为你们好,想尽量把事情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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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们好?这就是你为我们好?骗孩子写检讨,然后叫家长来担责任?”李秀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嘭”地一声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进来,正是黑永强。他双目赤红,扫视一圈,目光瞬间钉在了被李秀兰护在身后的陈玄身上。

“小杂种!是不是你打的我儿子?!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今天弄死你!”他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几步就冲了过来,肥胖的手指几乎戳到陈玄的鼻尖上,浓重的烟臭口气喷了陈玄一脸。

李秀兰立刻将儿子完全挡在身后,尽管自己也在发抖,却毫不退缩:“你就是黑娃家长?请你放尊重点!事情还没搞清楚……”

“搞清楚?我儿子手骨裂了!头也破了!还搞不清楚?”黑永强粗暴地打断她,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看你养的好儿子!有娘生没爹教的小畜生!今天不赔得你倾家荡产,不把这小杂种送进少管所,老子跟你姓!”他开始用最难听的话辱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李秀兰被气得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办公室其他老师见状,赶紧围上来劝架,拉的拉,劝的劝,场面一片混乱。王老师则趁机把陈玄从风暴中心拉开一点,避开黑永强的正面,却依旧板着脸低声训斥:“陈玄!你看看!你惹了多大的祸!把你妈都连累成什么样了!等会儿对方家长说什么,你都给我乖乖听着,认错,道歉,争取宽大处理,听到没有?!”

陈玄看着被众人围住、孤立无援地与黑永强争辩的母亲,看着母亲那苍白而愤怒的侧脸,听着王老师这毫无道理的训斥,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种混合着无力、愤怒和深深自责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李秀兰看着嚣张跋扈、满嘴脏话的黑永强,又看看只会和稀泥、拉偏架的王老师,知道跟这些人根本讲不通道理。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混乱和辱骂声中,颤抖着按下了丈夫陈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一个很严肃的场合。“喂,秀兰?我在开会,什么事?”陈斌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询问。

听到丈夫声音的瞬间,李秀兰的委屈、愤怒、恐惧和无力感彻底爆发,带着哭腔,语速飞快地说道:“老陈!小玄在学校出大事了!他被几个同学堵着欺负,骂他是野种,他被打得受不了,用石头把对方胳膊砸肿了,头也破了点皮!现在对方家长在学校,是个混人,骂得很难听,还要动手打小玄!他们老师也拉偏架,根本不讲道理!我……我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陈斌依旧冷静,但明显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音:“对方家长到了?在骂人?还要动手?”

“就在旁边!指着鼻子骂!还要打孩子!”

“保护好小玄和你自己。”陈斌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坚硬,“电话给那个老师。”

李秀兰像抓住救命稻草,把手机递向正试图“教育”陈玄的王老师:“王老师!我爱人要跟你说话!”

王老师愣了一下,有些不耐烦地接过电话:“喂?陈玄爸爸是吧?我跟你讲,陈玄这次……”

他话没说完,就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那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质感和无形的压力,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入王老师的耳膜,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