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我是陈玄的父亲,陈斌。”
“在我到达学校,亲眼看到我儿子,亲耳听完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前——”
“我儿子,不能受到任何进一步的惊吓和伤害。任何所谓的‘处理决定’,都等我到了再说。”
“你,听明白了吗?”
王老师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讷讷地回了句:“……好,好的,陈先生。”
陈斌挂了电话,转身回到正在进行的军区作战会议现场。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军官。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察觉到首长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陈斌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会议暂停一下。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儿子在学校,被几个同学长期霸凌,今天被堵在墙角,骂他‘野种’。孩子被逼急了,用石头自卫,砸伤了对方手臂。现在,对方家长在学校,正在辱骂我爱人,并且试图对我儿子动手。老师在场,但似乎在拉偏架。”
短短几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什么?!”
“骂谁野种?!”
“妈的!反了天了!哪家的王八蛋这么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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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这绝对不能忍!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去看看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欺负到我们部队头上了!”
群情瞬间激愤!这些在演习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军官们,此刻一个个怒火中烧,拍案而起!他们或许不清楚具体细节,但“首长儿子”、“长期霸凌”、“骂野种”、“对方家长要动手”、“老师拉偏架”这些词,足以点燃他们最朴素的正义感和护犊之情!
陈斌抬手,虚空一按,压下众人的声音,眼神锐利如鹰隼:“李参谋长,张团长,王主任,你们三个跟我去一趟。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通讯。”
“是!”被点到的三名高级军官毫不犹豫,立刻起身,眼神冷冽,周身都带着一股煞气。
……
教师办公室里,气氛依旧紧张。黑永强虽然被其他老师暂时拦住,但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时不时还想冲过来。王老师心神不宁地握着那个仿佛还残留着冰冷触感的手机。
就在这时——
“吱嘎——!”
低沉、厚重,带着明显不同于民用车辆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办公楼前。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如同敲击在心脏上的“砰砰砰”关门声!不是一下,而是连续、利落、充满纪律性的几声!
办公室内的喧嚣咒骂、劝解拉扯,在这一刻,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带着惊疑不定地表情,望向窗外。
只见两辆墨绿色的军牌猎豹越野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一前一后,精准地停靠在楼前空地上。车门打开,六名身着笔挺夏季常服、身形挺拔如松、动作迅捷如风的年轻军人率先下车。他们眼神锐利,面无表情,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以训练有素的默契,迅速而无声地控制了办公室外的走廊入口和窗户一侧的视野,形成了一道无形却让人心悸的警戒线。没有呵斥,没有多余动作,只有一股经年累月磨砺出的、冰冷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最后,第二辆越野车的后车门,被一名军人从外面恭敬地拉开。
一位身着陆军将官夏常服、肩章上金色松枝与一颗星徽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迈步下车。他身姿挺拔如山岳,步伐沉稳有力,面容刚毅,线条如同刀削斧劈,眼神深邃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正是陈斌。
他甚至没有环视周围环境,目光便如冷电般,直射教师办公室的窗户,仿佛早已穿透墙壁,将里面的混乱与不堪尽收眼底。
在他身后,紧跟着三位气场同样强大的军官,肩章上的星徽显示着他们至少是大校和上校级别。他们面色沉凝,眼神冷峻,如同拱卫着主将的亲兵,沉默而坚定地跟在陈斌身后,步伐一致地走向办公室。
王老师手中的教案“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脸色惨白如纸,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黑永强扬起的、准备继续指骂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他肥胖的身体如同被瞬间冻结。他看着窗外那些煞气腾腾的军人,看着为首那位将军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打到孩子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他所有的嚣张气焰。那只手,像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肥胖的脸上,横肉因恐惧而剧烈抖动起来。
陈斌的步伐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守在门口的年轻军人无声地让开通路,如同摩西分开红海。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光线涌入,将陈斌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威严的阴影。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全场,瞬间定格在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儿子身上,又在儿子脖颈处那明显的红痕和脸上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与滔天怒火交织闪过,但迅速被更深的、冰冷的威严所覆盖。
随即,他的目光,如同沉重的水银,缓缓移动,带着千钧重压,落在了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汗出如浆、几乎要站立不稳的黑永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