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渐深情愫

本心即可 淡淀是哥 3518 字 5个月前

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点陌生的滞涩感强行驱散,宇文护凌走向院中石凳,准备继续晚课修行。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不是端木燕姿。她的脚步声更轻灵,而且,以她的骄傲,绝不会在被他明确拒绝后,还躲在门外哭泣。

宇文护凌神识微动,无声无息地掠至墙边,透过竹篱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不远处一丛茂盛的紫藤花架旁,蹲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端木家低级侍女常见的青色襦裙,肩膀微微耸动,正用手背拼命抹着眼睛。

是那个总是跟在端木燕姿身后,低眉顺眼、默默做事的侍女。宇文护凌记得,端木燕姿似乎唤她“依依”。

柳依依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她是奉命来寻小姐回去用晚膳的,却远远看到了小姐与宇文公子在火霞兰坡前交谈,然后小姐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开,躲到假山后默默垂泪。她不敢上前打扰,只能悄悄跟着,一路跟到了静竹轩外,又听到了宇文护凌那番冰冷决绝的话语。

她为小姐感到心疼难过。小姐是何等骄傲明媚的人儿,这些日子放下身段,处处体贴,却换来如此回应。同时,她心底又隐隐生出一种连自己都感到羞愧的理解——她竟觉得,宇文公子那样的人,合该是如此冷漠的。他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剑,锋芒内敛,却寒意逼人,太过靠近,只会被那寒气所伤。小姐那般炽热的感情,或许真的……不适合他。

而且,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第一次在正厅见到这个沉默寡言、眼神却深邃如渊的少年时,或许是在听说他于秘境中为家族夺得星陨铁时,又或许是每次看到他独自静坐、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时……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身影。

那是一种与小姐截然不同的情感。没有炽热的憧憬,没有大胆的靠近,只有小心翼翼的观察,感同身受的怜惜,和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姿色寻常,与他云泥之别,这份心思注定见不得光,甚至有些可鄙——小姐待她不满,她却对小姐倾心的人生出妄念。

可情之一字,若能自控,又怎会古往今来困煞众生?

方才听到宇文护凌用那样冷的语气拒绝小姐,她心尖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为小姐疼,也为自己那点卑微的奢望感到彻底的冰凉。他那样的人,大概永远不会为任何人融化吧?

“谁在那里?”

清冷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柳依依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转身,却因蹲得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摔倒并未到来。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只是轻轻一带,便帮她稳住了身形。那手上传来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些凉,却让柳依依瞬间僵直了身体,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宇文护凌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惊慌失措、满脸泪痕的侍女。“是你。”

“公、公子恕罪!”柳依依慌忙低头,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是来寻小姐的,不慎惊扰了公子,奴婢这就走!”

她转身就想逃开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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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那边去了。”宇文护凌却开口道,指向端木燕姿离开的方向。他看了柳依依一眼,少女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明明自己怕得发抖,刚才却在为别人哭泣。“去看看吧。”

柳依依怔住,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句话里,似乎又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缓和。

“多谢公子。”她匆匆一礼,提着裙摆,朝着他指的方向小跑而去,心却跳得飞快。他看见了?看见她偷听?看见她哭了?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分寸、心思叵测的下人?

各种纷乱的念头充斥脑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宇文护凌看着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回廊尽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侍女……方才那眼神,复杂得有些奇怪。不仅有惧怕、慌乱,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类似于难过的情绪。

但他并未深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女罢了,与他何干?

转身回到院中,盘膝坐于石凳上,宇文护凌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静心禅》。意识沉入丹田,那里,一黑一金两道轮海漩涡缓缓旋转,相互牵引又彼此排斥,中心处,那枚融合了万古魔心与混沌圣体残骸的奇异核心,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将杂念摒除,将方才庭院内外的短暂波澜尽数压下。他的道路,注定孤独。而那些偶然投射而来的温暖光影,无论来自骄傲的世家小姐,还是卑微的沉默侍女,都不过是这条血色长路上,转瞬即逝的浮光掠影。

不可驻足,不可留恋。

夜色渐深,静竹轩内,唯有清冷的月光与少年周身隐约浮现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息,无声流淌。

而在端木家另一处精致的闺阁内,端木燕姿伏在锦被上,泪水早已浸湿了一片。柳静静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绞着手中的帕子,低声劝慰:“小姐,您别哭了……宇文公子他,他或许只是性子冷,不是有意……”

“你不懂!”端木燕姿抬起泪眼,里面有不甘,有委屈,更有被彻底拒绝后的难堪与愤怒,“他就是块石头!不,他比石头还冷还硬!我这般对他,他竟……”

她说不下去,想起他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柳依依看着小姐伤心的模样,自己心里也堵得难受。她想起月光下那个扶住自己的、冰凉的手指,想起他最后那句“去看看吧”,语气里那丝几不可闻的缓和……也许,他并非全然无心,只是有更重要的东西背负着,无法回应?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又悄悄冒头,随即又被更深的罪恶感压了下去。她怎么能这么想?小姐正伤心呢。

“小姐,宇文公子来历神秘,修为高深,恐怕……恐怕真不是寻常人物。他的世界,也许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柳依依斟酌着词句,轻声说,“您对他好,他未必不知,只是……或许有他的难处。”

端木燕姿哭声渐歇,她坐起身,用帕子狠狠擦了擦脸,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难处?什么难处能让他这样对我?我端木燕姿哪里配不上他?论家世、论容貌、论天赋……他不过是仗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