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缙脸色煞白,像被抽走了骨头,他猛地推开一名番役,朝着兵部尚书的办公室狂奔:“尚书大人救我!我是被冤枉的!周延儒陷害我!”
兵部尚书正在批阅公文,听到喊声抬头一看,见是秦建兴带着番役,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手里的笔都在抖。
他早就接到魏忠贤的通气,陛下要清算东林党,这个时候沾上刘国缙,就是自寻死路。
刘国缙见尚书把头埋得比桌子还低,心里彻底凉了,像掉进了冰窖。两名番役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铁链 “咔嚓” 锁上了手腕。
“尚书大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都是东林的人啊!” 刘国缙挣扎着大喊,眼泪都流了出来。
兵部尚书头也不抬,挥了挥手,声音细若蚊蝇:“把人带走,别在兵部喧哗,影响办公。”
秦建兴冷笑一声,拖着刘国缙往外走,留下满厅惶恐的兵部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一天,京城的官场彻底乱了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东厂番役和锦衣卫缇骑分成几十队,骑着快马穿梭在大街小巷,手里拿着供词名单,见人就抓。
凡是缪昌期供词上有的名字,不管是在衙门办公,还是在家中休息,全都被当场拿下,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左光斗在都察院刚写完弹劾魏忠贤的奏折,墨迹还没干,番役就堵在了办公桌前,铁链直接锁上了他的脖子;
李若琳在翰林院给学生讲 “忠君爱国”,唾沫横飞,结果番役冲进课堂,当着学生的面把他拖走,让他成了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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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已经退休在家的前御史王象春,都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光着脚就被押上了囚车,冻得瑟瑟发抖。
一时间,京城的各个衙门里,哭喊声、求饶声、铁链声此起彼伏,往日里趾高气扬的东林官员,此刻全都成了丧家之犬,连狗都不如。
被抓的官员越来越多,诏狱的牢房很快就满了,连老鼠洞都塞不下了。
狱卒们不得不把走廊、院子都腾出来,用木栅栏隔开,把新抓来的官员像牲口一样圈在里面,人挤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诏狱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混合着汗臭味和血腥味。官员们挤在一起,有的哭天抢地喊 “冤枉”,有的唉声叹气骂缪昌期 “卖友求荣”,还有的在偷偷祈祷,希望能有人来救他们。
缪昌期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透过铁窗看到外面不断押进来的同党,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像要把他吞噬。
他原本以为,自己招供了就能少受点罪,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可现在看来,陛下是要把整个东林党连根拔起,一个都不留。
“左光斗也被抓了…… 李若琳也来了…… 连王象春都没放过……” 缪昌期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抓着铁栏杆,指节泛白,都快捏碎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翰林院意气风发,和周延儒等人拍着胸脯约定 “匡扶社稷、澄清天下”,可到头来,却成了通虏的阶下囚,还要连累这么多同党一起死。
“完了,全完了…… 东林党完了,我也完了……” 缪昌期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成了一道道黑痕。
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肯定是诏狱里最严酷的审讯和最可怕的刑罚 —— 烙铁、夹棍、钉板,而他,就是第一个开口的罪人,要被千夫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