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包,指节泛白:这……这是十年前的款式了吧?我记不清了,王建军平时穿得挺朴素的,没见过他穿这么贵的风衣。
你撒谎。苏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案卷里有‘聚宝轩’当时的员工考勤表,王建军在失窃案前一个月,有三次加班记录,都是在修复室里待到深夜,而你那段时间,也经常去修复室。还有,你移民加拿大前,把聚宝轩转让给了一个叫李茂的人,而李茂是你远房表弟,去年你回国开画廊,资金来源里,有一笔和十年前玉佩估价相近的匿名汇款——这些,你怎么解释?赵启明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音。询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这时,苏然的手机响了,是物证科的电话。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挂了电话,她看着赵启明,声音冷了几分:风衣碎片上的暗红色污渍,经检测是血迹,DNA和十年前车祸去世的保安老刘完全匹配。而且,碎片上的暗纹,是意大利一个小众品牌的专属提花,十年前你在上海的分公司,曾经代理过这个品牌——赵总,你现在还要说,你没见过这件风衣吗?
赵启明的身体晃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闷响:我……我只是想拿回玉佩,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原来,十年前的青玉龙纹佩,根本不是赵启明从私人收藏家手里买的,而是他通过非法渠道走私来的,准备在拍卖会上卖个高价。王建军在修复玉佩时,发现了玉佩底座上的走私标记——一个极小的越字,那是当时东南亚走私团伙的记号。王建军想报警,赵启明怕事情败露,就找了个叫老鬼的中间人,想让王建军闭嘴。
老鬼说他会处理,让我别管。赵启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后来失窃案发生,我才知道老鬼是想让王建军把玉佩偷出来,嫁祸给别人。可王建军不愿意,他说要把玉佩交给警方,老鬼就急了,找他谈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就是张阿姨看见的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那是老鬼的手下。
老鬼是谁?王建军现在在哪里?苏然追问。我不知道老鬼的真名,只知道他当时在道上很有名,专门替人处理麻烦事。赵启明摇着头,后来王建军失踪,我问过老鬼,他说王建军走了,不会再找麻烦。再后来老刘车祸去世,我就知道,是老鬼杀了他们,怕他们泄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李队忍不住问。我怕啊!赵启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老鬼说过,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全家陪葬。这些年我在加拿大,天天做噩梦,回来开画廊,也是想过几天安稳日子,没想到你们还是查到了。苏然和李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老鬼这个名字,在十年前的刑侦档案里出现过几次,都是和走私、凶杀有关,但一直没找到他的真实身份,像是个隐形人。
你还有老鬼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苏然问。赵启明摇着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当时老鬼给我的电话,早就打不通了。我只知道,他当时喜欢去一个叫忘忧茶馆的地方,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苏然接过纸条,上面的号码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忘忧茶馆四个字还能看清。她立刻让人去查这家茶馆,自己则带着风衣碎片,再次去了王建军的旧居。
这次,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卧室的书桌里。书桌的抽屉里放着几本旧笔记本,里面记满了王建军的修复笔记,还有一些素描,画的都是古董的细节。翻到最后一本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王建军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很灿烂,背后是聚宝轩的招牌。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小满,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带你走。
小满?林小满?苏然心里一动,立刻让人联系林小满,让她尽快回本市配合调查。三天后,林小满出现在刑侦支队。她比案卷里的照片胖了些,穿着朴素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个布包,看起来很紧张。
我和建军……是男女朋友。林小满坐在询问室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眼圈红了,当时我们准备结婚,可失窃案发生后,他就变了,天天愁眉苦脸的,说有件大事要处理,不能连累我。他有没有跟你说过玉佩的事?或者老鬼?苏然问。
林小满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他说赵总走私玉佩,让他帮忙瞒着,他不愿意,赵总就找了人威胁他。他还说,老刘知道这件事,想跟他一起报警,可没想到……老刘就出事了。建军说,老刘的车祸不是意外,是被人害的,他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就想把玉佩偷出来,交给警方,这样赵总和老鬼就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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