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疗伤与窥视

老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尘埃在从破败窗纸透进的稀薄光柱中无声旋舞。墨渊那番如同诅咒般的警告,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连带着这暂歇之所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清音靠在冰冷的榻上,阖着眼,眉头却紧锁不展。墨渊的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标记”、“呼唤”、“门后的东西”。她尝试凝神内视,识海依旧是一片破碎的痛楚,祖灵骨笛的光芒微弱得如同萤火,别说修复伤势,连维持现状都显得勉强。她知道,常规的调息对神魂之伤效果甚微,必须另寻他法。林家传承中或许有应对之法,但那些典籍大多留在已暴露的当铺……或许,那柄与她血脉相连的祖灵骨笛本身,才是关键?可该如何激发其更深层的力量?她毫无头绪,只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感应,似乎缺少了某个重要的契机。

谢九安盘膝坐在门边,破云刃横于膝前,双目紧闭。他强行催动几乎枯竭的真气,按照师门心法缓缓运转,试图抚平震荡的内腑和修复受损的经脉。真气所过之处,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额角不断渗出冷汗。他的恢复比林清音稍具方向性,但也极为缓慢。更让他分神的是对墨渊的警戒。他能感觉到墨渊体内那股黑暗力量如同休眠的火山,虽然暂时平静,但核心深处依旧炽热而危险,自己布下的真气封锁如同脆弱的冰层,不知能支撑多久。他必须尽快恢复一部分战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苏曼坐在榻边的矮凳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她没有受伤,但精神的透支和接连的惊吓让她身心俱疲。她看着林清音苍白的脸和谢九安紧锁的眉头,一种深深的无助感包裹着她。她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林清音怀中那装着刨刀的黑色布袋。那股微弱的、冰冷的悸动感再次浮现,比之前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她想起林清音的警告,不敢主动去感知,但那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它真的只是“难过”吗?还是……在传递别的什么信息?这个念头让她感到害怕,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偏房内,墨渊躺在硬板床上,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噜声。他不再念叨完整的句子,但破碎的音节中,“门”、“缝隙”、“眼睛”等词汇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右眼那抹暗绿的清明时隐时现,每当其亮起时,他周身的黑暗气息就会变得更加凝实和……警惕,仿佛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侵蚀。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日头逐渐西斜,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

林清音忽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能再等下去了。她挣扎着坐直身体,这个动作让她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

“清音姐!”苏曼连忙起身扶住她。

“我没事,”林清音摆摆手,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曼曼,帮我护法。九安,留意四周和墨渊。”

谢九安立刻睁开眼,点了点头,虽然真气只恢复了一两成,但感知依旧敏锐。他起身,走到正房与偏房之间的门廊下,既能兼顾内外。

林清音深吸一口气,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她不再试图去修复破碎的识海,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孤注一掷地投向意识深处那黯淡的祖灵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