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惊鸿用力点头,“这样传得又快又准,比驿马跑断腿强。爹你看刚才,要是烽火台能说清是三股游骑,咱们的人就不会在西边空等了。”
沈惟敬沉默了。他戎马半生,自然知道烽火传讯的弊端,只是从未想过能这样改良。这法子听起来简单,却透着一股条理分明的巧思,哪里像个八岁孩童能想出来的?
他忽然蹲下身,直视着儿子的眼睛:“三郎,这法子是谁教你的?”
沈惊鸿心跳漏了一拍。他早料到会被质疑,早已编好了说辞:“前几日听书先生讲《孙子兵法》,说‘兵者,诡道也’,又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就想,要是能早点知道敌人是什么样,不就能赢了吗?”
他故意装出孩童的天真,把功劳推给说书先生。沈惟敬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法子……有点意思。爹让人试试。”
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城楼下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偶尔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沈惊鸿望着远处连绵的长城,心里一阵恍惚。
这就是万历二十三年的蓟镇,大明北疆的第一道屏障。再过几年,辽东的女真会崛起,萨尔浒的惨败将撕开王朝的伤口,而眼前这位看似粗犷的父亲,在历史上会因为主持对日和谈不力而被问斩。
但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爹,”他轻声说,“将来若是有大仗,咱们能不能多造些火炮?”
沈惟敬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这小子,倒知道火炮厉害。只是那东西金贵,工部造得慢,咱们边军哪有那么多银子添补?”
“我听说,”沈惊鸿压低声音,“用山西的煤和铁矿,能自己造……”
话没说完,就被沈惟敬打断:“休要胡言!军器制造自有规矩,岂是你能妄议的?”他的语气带着警告,眼里却闪过一丝诧异。这孩子知道的,似乎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