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法学生也用过。”沈惊鸿从袖中取出苏卿卿做的测高尺,“比如用这尺子测塔高,便需用连环算快速处理三组数据,否则稍纵即逝的日光便会影响结果。”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演示,如何用连环算解三元一次方程,又如何将结果应用于实际测量。条理清晰,步骤严谨,连围观的生员都露出了信服之色。
监考博士虽仍有疑虑,却找不出错处,只得冷哼一声:“暂且记下,若核对答案有误,一并问罪!”
风波暂歇,考棚重归安静。沈惊鸿却无心再写,他望着窗外的雨帘,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苏卿卿的算法再好,若不能堂堂正正示人,终究只能是“旁门左道”。就像格物学若不能与儒学真正相融,永远会被斥为“奇技淫巧”。
策论考完的午后,徐光启召集考官阅卷。当看到李之藻的试卷时,几位保守派博士立刻发难:“此等算法从未见于典籍,定是舞弊所得!”
“未必。”徐光启指着卷上的批注,“你们看,这每一步运算都有依据,从《周髀算经》的勾股定理,到《数书九章》的增乘开方法,脉络清晰,绝非舞弊。”
沈惊鸿适时开口:“先生,学生曾见民间有女子用类似算法记账,虽不登大雅之堂,却极其实用。或许李兄是受了民间智慧的启发?”他故意模糊出处,既为苏卿卿遮掩,又暗示算法的实用性。
徐光启何等精明,立刻会意:“民间智慧亦是智慧。格物学本就该兼容并蓄,只要能解实际问题,便是好方法。”他提笔在李之藻的试卷上批了“优”,“此算法可命名为‘捷算’,收入格物教材。”
保守派博士虽不甘心,却碍于徐光启的威望,只得作罢。
消息传到苏府,苏卿卿正在整理算注,闻言手中的笔差点掉落。苏浚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终究是委屈你了。”